望見徐青雲這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眼神,白菲菲心底莫名泛起一陣心慌。
她素來依仗容貌折服眾生,此刻卻忽然察覺,自家引以為傲的資本,竟在此時全然失去了作用。
這時,徐青雲也沉聲說道:
「白道友應該知道,我已經有道侶了吧?」
「知道,可那又如何?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更何況是徐道友這般人才,我不在意,可以與姜宮主平起平坐!」
聞言,徐青雲內心頓時無奈無語。
他認識自家師尊到現在,白菲菲是第一個敢和自家師尊貼臉開大的。
他就是想救都救不了,更何況他也沒這個意願。
他只是搖頭嘆息,同時也算是回答了白菲菲的話: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情有所寄,不復旁求。」
「白道友還是另覓良人吧!」
直到此刻,白菲菲總算著急了。
她作為瑤台宗玉女,中洲第一仙子,向來做什麼都是順風順水。
卻是沒想到,有一日,在自己拿出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條件資本下,甚至是放下了作為宗門玉女的尊貴,有些卑微的請求下,還是被人拒絕了。
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
眼見美人計已經行不通,她收斂了先前溫婉輕柔的語調,語氣轉冷:
「二位四處尋訪能夠突破仙人境的機緣,甚至不惜拿出落日金丸交換,想來這機緣對你們至關重要。」
「但此等機緣並不常見,想要九葉玄心草,唯有與我結為道侶一途。否則,即便你們拿出十枚落日金丸,我也絕不會轉手。」
徐青雲神色淡然,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不答應就作罷,我們好像從未強求道友手中寶物吧?」
白菲菲一時急憤,厲聲質問:「那徐道友為何就不肯答應,明明是兩全其美之事,我比你師尊究竟差在何處?」
徐青雲微微側目,望向身側默然佇立的姜凝霜,旋即輕笑道:
「何須對比?方方面面,皆不及我家師尊。」
一句話堵得白菲菲啞口無言。
因為無論是修為、年齡、身材氣質,她確實都比不過。
唯一尚存懸念的,便是姜凝霜面紗之下未曾展露的容顏。
自白菲菲提起聯姻,姜凝霜周身氣息便降至冰點,始終沉默不語。
此刻,她忽然蹙起眉峰,清冽話音如寒霜利刃,緩緩響起:
「白玉女今日代表瑤台宗遠道而來,就只為商談此事?」
白菲菲篤定姜凝霜不敢在瑤台宗勢力範圍之內動手,全然無視撲面而來的凜冽寒氣,冷聲道:
「姜宮主身為師尊,卻與弟子締結道侶,此舉本就悖逆倫常,大逆不道。此刻徐道友拒絕於我,恐怕也是你暗中威脅授意的吧?」
「若我們二人結為道侶,百利而無一害,不僅你們能得到九葉玄心草,他與本玉女雙修,修為還能更上一層樓!」
「姜宮主若真為了他好,就不應該倚老賣老,強人所難!」
徐青雲聞言暗自扶額。
這次是真救不了了!
這不僅是貼臉開大了,已經算貼臉作死了。
只是,徐青雲詫異的是,按照自家師尊的性格,應該早在她提出聯姻之時便會有很大的反應,怎麼會容忍到現在呢?
不過,他也知道,也只能忍到現在了。
果然,姜凝霜氣息驟變,殺機畢露,整個桃花亭都被覆上了寒霜。
果不其然,姜凝霜周身氣息轟然劇變,凜冽殺機傾瀉而出,整座桃花亭瞬間凝結一層厚霜。
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你方才所言,有膽量的話不妨再說一遍。」
直面仙人境修士的滔天殺意,縱使白菲菲與護道者白桃皆是斬道巔峰,依舊生出本能的驚懼。
二人神色一凜,倉促起身擺出防禦姿態。
白菲菲心底雖滋生了真切的恐懼,卻還是強作鎮定開口:
「姜宮主!我乃瑤台宗玉女!百花城是瑤台宗轄地,又是中洲商會總閣,你若在此傷我,就不怕冰宮同時與瑤台宗及中洲商會結下死仇嗎?」
姜凝霜只是冰眸一閃,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嗤:
「瑤台宗?中洲商會?拿這些來威懾本宮?你當真以為,本宮會將其放在眼中?」
話音未落,一道冰魄劍氣破空而出,直襲白菲菲面門!
白桃近在咫尺,想要出手阻攔,卻根本跟不上仙人境的速度,洶湧劍氣掀起的餘波甚至直接將她也掀飛了出去。
斬道巔峰與仙人初期僅僅一線之隔,卻是雲泥之別,二人全無半分抗衡餘地。
白菲菲萬萬沒想到對方真敢出手,心神驟驚。
最關鍵的是,姜凝霜出劍,她來不及反應,反應過來也沒辦法躲過去,更沒辦法抵擋!
當她意識到劍氣襲來之時,其實這道冰魄劍氣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桃花亭頃刻間在冰魄劍下化作了齏粉,方才白菲菲布下的結界,也如紙片一般,劍氣未至,便早已被劍威碾得支離破碎!
冰魄劍氣轟然落在她身上,白菲菲如炮彈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撞上山頂那株二三十丈粗的參天桃花古樹。
桃花古樹並未被攔腰斬斷,卻也因劍氣劇烈震顫,一時落英繽紛。
整座百花城都被這股磅礴劍氣撼動,城內所有修士也感知到仙人境出手的恐怖波動,紛紛惶恐奔逃。
古樹之下,白菲菲癱倒在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萎靡。
姜凝霜那一劍足以斬殺斬道巔峰修士,萬幸瑤台宗賜予她的護身靈寶自行激發,消解了大半威力,才保下她性命。
而此刻的白菲菲,只覺天旋地轉,五臟移位,內里翻江倒海,拼盡全力也難以支撐身軀站起。
朦朧視線之中,她看見姜凝霜手持冰魄劍踏空而來,優雅從容,一步生蓮,步步凝霜。
「白玉女,不知瑤台宗的護身法寶,可否在本宮劍下再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