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刷卡推開520的房門,然後把房卡塞進取電口裡。
房間看著差不多40多平的樣子,還算寬敞,放了兩張一米二的單人床,有配套的書桌和椅子,靠窗的位置還有一個獨立的小茶几和兩把藤椅。
看模樣,確實是升級了。
從普通標間,升到了所謂的商務標間。
房間整體來說,設施老舊,但還算乾淨。
進屋後,王凌沒有關門。
他從書桌後拖出來把椅子對著門口放好,坐下,點了一根煙。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在地鐵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派了阿蠻來執行幽靈保潔的任務。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香菸的霧氣在燈光下散開,飄出門外,又在走廊里飄散。
等了兩根煙的工夫。
走廊盡頭傳來細碎的鈴聲,嘩啷啷,一步一響。
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在門外停下。
王凌下意識坐直身子,翹起一條腿,單手撐腮,擺了個酷酷的造型。
半張臉從門框外面探進來。
露出來的一隻眼睛眨啊眨的,盯著王凌上下猛瞧。
似乎是覺得滿意了,阿蠻歪著頭,雙手扒著門框,探出整個頭。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翹著,帶著點調皮,還有一點緊張。
王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門口。
阿蠻也從門框後面直起身,走了出來,迎向他。
兩人在距離一步的位置停下來。
四目相對。
王凌低頭看著這張臉,上輩子那張臉和眼前這張臉重合在一起。
這張臉在黛央死去後哭得眼淚鼻涕糊在一起,這張臉在末世里逐漸從活潑狡黠變得堅硬冷厲。
他跟這張臉一起生活了好久,做過所有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
曾經他放棄了跟黛央之間的姻緣,以為就此錯過。
但現在,這張臉,這個人,再次屬於自己了。
阿蠻仰著臉看王凌。
相比她從手機上看到的照片,進入那處神奇宅邸後植入的記憶,眼前的人更加鮮活,也更為英俊。
這是她的老爺,是她的夫君,是那個從十年後回來找她的人。
是她天定的姻緣。
但知道和看見是兩回事。看著眼前這人的鼻子,這人的嘴唇,感受他呼出的熱氣,她的心跳得很快。
明明已經預習了一萬次相見,試捲髮下來才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看不懂了。
阿蠻往前探了探身子,鼻翼輕輕翕動,像一隻靠近陌生事物的小動物。
她在聞他身上的味道。清冷的雪松味混合著菸草味和並不討厭的汗味,以及......一二三四...六七種不同的女詭氣味......
她皺了一下鼻子,但又忍不住往前湊了一點,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胸口。
王凌被這濕氣熏得燥熱,他伸出手,摟住阿蠻的腰。手掌隔著輕薄的布料,感受著她腰側的柔軟和體溫。
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阿蠻的下巴被他抬起來,脖子拉出一條漂亮的弧線。
她的視線從王凌的胸口移到喉結,從喉結移到嘴唇,最後停在眼睛上。她看著他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自己。
她仰著臉,看著他的眼睛。
他低下頭,靠近她的嘴唇。
阿蠻閉上了眼睛。睫毛輕顫,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她在等他的吻。
但這個吻,卻遲遲沒有落下。
阿蠻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看到王凌抬起頭,把臉拉遠了一點。
阿蠻的眼神里寫滿了疑惑?
難道......我夫君不行?
王凌看著阿蠻,語氣認真:「接吻的時候,嘴不許吐出蜈蚣來。」
阿蠻的腦子短路了一瞬。睜開另一隻眼,瞪著他,鼻子裡哼了一聲,皺著鼻子說了聲「好。」說完,她又閉上了眼睛。
王凌再次低下頭。
但在距離阿蠻的嘴唇還有一厘米時。又停住了。
「蜘蛛也不行。」
阿蠻猛地睜開眼,一巴掌拍扇在他腦袋上。
「你廢話真多!」她的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牛不喝水強按頭!
走你!
兩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阿蠻的舌尖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像是要把剛才那兩句廢話的帳一起算清了。
王凌被她按著,被動地接了一個會讓人窒息的吻,然後反客為主,攬著她的腰,抱著她轉了半圈,伸腿一勾,關上了房門。
他就那麼抱著她,吻著她,走進房間。
阿蠻的腦子徹底短路了。她的腦袋裡雖然也裝了些黃色廢料,但實操卻是另一回事。
她被攔腰抱著,被扔在床上。
被床墊彈起,又被人壓在身下。
她感覺到一雙大手順著她的腰線不斷向上。
她感覺到自己的腳腕被人攥住,腳鈴不斷顫抖。
拼著最後一點理智,她歪過頭,大口喘氣,低低說了聲:「窗簾還沒拉。」
王凌的動作僵住。
他咽下口唾沫,爬起身,去拉窗簾。
深棕色的遮光布嘩地一下拉上,把天光擋在了外面。
房間裡的燈還亮著,是一盞老式的吸頂燈,發出暖黃色的光線,不算亮,但足夠把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照清楚。
門關了,窗簾也拉上了,外面的世界被隔絕了。
這個房間忽然就變成了一隻封閉的盒子,盒子裡有兩個人,一男一女,有兩張床,一用一備。
王凌走回床邊時,阿蠻縮到了床頭。
她靠著床頭板,雙腿蜷起來,膝蓋抵著胸口。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他,有點緊張,有點好奇,還有點期待。
王凌站在床尾,莫名就有點尷尬。
她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自己知道她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她應該也知道自己知道她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她曾經是他的詭,他熟悉她的每一寸細節。
但她又是他剛過門的妾,兩人從見面到現在,還不足48小時。
水到渠成的激情退去,莫名的,就讓王凌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空氣突然安靜,尷尬在沉默里慢慢發酵。
王凌:死嘴!你平時不挺能說的嗎?說點什麼!快啊!
就在王凌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時,阿蠻「噗嗤」一聲笑了。
她鬆開抱著膝蓋的手,往後靠了靠,然後歪著頭,用那種促狹的眼神看著他:「哥哥,你臉怎麼紅了?」
「精神煥發。」
阿蠻銀鈴一樣笑了起來。
王凌也莫名放鬆起來。
他走到床邊,用屁股擠開阿蠻,自己貼著她坐了下去。
「這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王凌說。
「好啊好啊。」阿蠻挽住他的胳膊,側頭傾聽。
王凌清了清嗓,緩緩到來:「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條河,河裡住著一位河神。這位河神會給誠實的人以獎勵,會給貪婪的人以懲罰。
有一天,一隻小鳥飛到了河邊,在河邊的樹上銜草築巢。隨著小鳥的辛苦工作,一個漂亮的鳥窩被搭建起來。
但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小鳥把最後一條漂亮的草葉安裝在鳥巢上的時候,一陣風,把鳥窩吹進了河裡。」
「我知道我知道!」阿蠻甩著手臂搶答:「是不是小鳥剛哭著坐在岸邊,河神就浮出來了?」
王凌伸手颳了下她翹翹的鼻尖:「沒錯。河神出來了。他舉著兩個鳥窩問小鳥。可愛的小鳥呦,你掉的是這個金絲窩,還是這個銀絲窩呢?如果你是那個小鳥,你會怎麼回答?」
「嗯...草絲窩?」
「如你所願。」
「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