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現在的位置在羊城海珠廣場附近,這裡距離佛山禪城也就二十多公里。
他叫了輛網約車,花了一個小時,就換了地圖。
王凌在車上定好了酒店,叫「恆安瑞士大酒店」,距離任務地點不遠。
辦了入住後,王凌拿了房卡,上到二十二樓,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打開詭異後宮遊戲。他找到打工詭,把他拽到影壁的位置。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
【是否支付180詭玉,將萬能打工詭從後宅召喚至現世?】
王凌點了「是」。
180詭玉從帳上划走,屏幕上的影壁亮了起來,光從磚雕的縫隙里向外滲出,越來越亮,亮到整個屏幕變成一片白色。
當手機屏幕里的白光散去時,一道人影由虛轉實,同步出現在王凌面前。
女人穿黑色女士西裝,內套白襯衫,胸口掛著個工牌,上面印著一寸照片和幾行小字,照片上的人是她本人,看著比現在精神一點,但精神的也很有限。
姓名欄上寫著「江小雨」,職位是銷售經理。
眾所周知,公司里的銷售經理,就是個誰都能叫的名頭,只要是做銷售的,都能叫銷售經理。
打工詭的頭髮亂糟糟的,但並不油膩,只是呈現出一种放盪不羈愛自由的灑脫,就好像每一縷頭髮,都有自己的想法,她的黑眼圈重得像塗了眼影,皮膚很白,白得像死了好幾天一樣。
整個人看著很累、很頹,就好像隨時能找個地方躺下一樣。
打工詭出來後,抬起眼皮看了王凌一眼,有氣無力的叫了聲:「老闆好......」
然後她就開始解西裝扣子。
王凌急忙抬手:「停停停停,這是幹什麼?」
打工詭嘆了口氣:「我聽姐妹們說了,要是老闆單獨召見,估計就是為了那檔子事兒。」
她的語氣很平,就像在念一份工作匯報,沒有害羞,沒有期待,也沒有不耐煩,有的只是一種「這逼班老娘一天也不想上了」的無力感。
王凌伸手擋在面前:「污衊!誰說的?純純是污衊!」
打工詭停下了解扣子的動作,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你認真的嗎」的審視:「老闆,那你發個誓。你要是把我睡了,就腎虛一整年。」
王凌斬釘截鐵:「那不可能。」
打工詭再次嘆了口氣,繼續低頭解扣子,第三顆扣子被工牌擋住,她拿起工牌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自己比現在精神,至少頭髮是梳過的。
打工詭看著工牌念叨:「這江小雨啊,還真是牛馬命啊。活著的時候當牛做馬就算了,變成詭異也不得清閒。園子裡的地要我掃,鍋要我刷,灰要我擦......」
王凌擺了擺手:「我這不是把你召喚出來了麼,這樣你就啥也不用幹了。」
打工詭面無表情:「跪著挨干不算干是吧?」
王凌明智的閉上了嘴。
打工詭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櫃裡的衣架上。她的聲音從衣櫃的方向傳過來:「她活著的時候堅守底線,寧肯一天打三份工,也沒去洗腳城撈錢。臨了臨了,變成詭了,反倒是守不住了。」
她轉過身,面向王凌,去解襯衫的扣子。
王凌勸道:「想開點。她算是死得早的,不知道現在有個名詞,叫牛馬雞。是那種陪上司睡了之後,還要被上司半夜拉起來做PPT的二十四K純苦逼。你比她強多了。」
打工詭的手停在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上,歪著頭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種「原來還能更慘」的恍然。
「那她還真是幸運。至少乾乾淨淨的走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慶幸,像是在踩到一坨臭狗屎,一抬頭,看見旁邊那個人踩了兩坨。
王凌看見她繼續解扣子,趕緊擺手:「停,別脫了。」
打工詭的手停住了,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對睡眠的渴望。
「老闆這是良心發現了?」
王凌搖頭:「別瞎說,我哪有那東西。」他頓了頓,目光從打工詭的臉上掃到襯衫領口,「我是說,襯衫不用脫,工牌也別摘。就這樣。」
打工詭:「......」
......
一小時後,王凌靠在床頭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床頭燈的暖光里慢慢散開。
打工詭,哦,現在再叫打工詭就有點不禮貌了。
打工詭生前叫江小雨。
雖然嚴格來說江小雨跟打工詭之間,並不是同一個人,只是打工詭繼承了一部分江小雨的記憶。
但既然已經被王凌召喚到現世了,那打工鬼自然還是要使用江小雨的身份的。
江小雨蜷在床的另一邊,露出蒼白的肩膀和沒什麼精神的臉。
王凌掐滅事後煙後,開口問道:「江小雨是怎麼死的?」
江小雨的眼皮垂著,有氣無力的回答:「過勞死。」
「具體呢?」
「騎小電驢去跑業務。半路睡著了,翻溝里了。」
「有死亡記錄嗎?」
江小雨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很小:「沒有。頂多是失蹤。按照江小雨的社交圈,估計警方也沒有接到報案。」
王凌:「那她的證件......」
江小雨艱難的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往衣櫃的方向指了指:「衣服兜里有錢包。在裡面。」
王凌掀開被子起身,走到衣櫃前。在西裝外套里摸到一個長方形的錢包。
他打開錢包,找到了江小雨的身份證。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襯衫,扎著馬尾,看著非常精神,一點也不像被抽乾了精氣的牛馬社畜。
身份證上記錄著江小雨的生日。
王凌輕聲讀了出來:「生日是2002年...才22歲?真可憐。這麼年輕。」
江小雨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老闆,你要是真可憐我,就別折騰我了,讓我睡會兒。」
「別急著睡。話還沒說完呢。」王凌重新坐回床上,「你...不,我需要你把江小雨的社交生活重新撿起來,至少要有痕跡。然後你去報名參加《玄門對決》。之後你會在節目裡見到我,你要假裝是我的粉絲,跟在我身邊,找機會暴露一些超凡能力。」
江小雨睜開一隻眼睛:「不用那麼麻煩。」
「你有什麼主意?」
江小雨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仰躺:「江小雨其實真是你的粉絲,加入『墓園』快兩年了。所以你可以讓我當你的助理。她消失的原因就是來當私生了。這很合理,不是麼?」
「真的假的?」王凌挑了挑眉。
「真的。」江小雨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點起伏:「她在群里的網名叫『苔蘚』。」
王凌立刻拿起手機,想要確認一下。
江小雨又說道:「所以老闆,你這算是炒粉了哦。」
王凌打開了許久沒看的粉絲群,開始翻找,聞言回了句:「這說得我有點愧疚。」
「不用愧疚。」江小雨的眼睛徹底閉上了,像快要睡著了一樣,「她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攢夠錢,能包養你。你這也算實現粉絲生前的願望了。」
王凌終於在粉絲群里「T」字母下面找到了一個叫「苔蘚」的帳號,頭像是團心形的雲彩。
他沒點開,只是輕聲詢問:「那她存了多少錢了?」
「一萬三千六百四十八。」江小雨的聲音越來越小。
「怎麼這麼少?」
「大環境不好啊。再說你也不貴。」最後一個字說完,江小雨的呼吸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