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眼鏡妹的頸側瘋狂湧出，漫過青磚縫隙，一路淌到包臀裙的高跟鞋旁。
包臀裙女剛要尖叫，就被包工頭死死捂住嘴。
外賣員嚇得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測量員小李嚇得手一松，寶貝的測距儀轟然倒地，滾了兩圈，堪堪停在血灘邊緣。
王凌從眼鏡妹的屍體上收回視線，掃了一圈眾人的反應，轉頭問包工頭：「廚房、藥房、客房，你能找到哪個？」
包工頭愣了一下，然後扭頭指向釣魚佬：「他應該知道。他進來三四天了，之前出去過。」
王凌點了點頭，走到釣魚佬面前，摸出煙盒，彈出一根，遞向釣魚佬。
釣魚佬抬眼，趕忙伸手接過，又到王凌點燃的打火機前點了火，他習慣性的想伸手點點王凌的手背表示感謝，但在指尖碰觸的前一刻，又急忙停了手。
包工頭眼巴巴盯著，喉結滾動。
王凌頭也沒回，又抽出一根，反手遞到他面前。
包工頭一愣，趕緊接過去，自己掏出打火機點了，吸了一大口。吐煙時那損動靜，像特麼便秘七天終於暢通了似的。
釣魚佬抽了幾口煙後，珍惜的掐滅菸頭，臉上的表情鬆快了很多，他聲音沙啞的開口：「我見過藥房。往裡走，過了天井右轉，穿過幾個院子，在一排廂房的盡頭。」他頓了頓，用左手撐著膝蓋站起來，「我帶你去。」
說罷，他帶頭向門廳深處走去。
眾人見狀，立刻跟上。
穿過門廳內側的門洞，是一條短廊，短廊盡頭是一扇木門，半掩著。釣魚佬用肩膀頂開門後，帶領眾人進入了一處天井。
天井四面開口，每個門洞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但誰也不知道每個出口通向哪裡。
跟著釣魚佬，眾人一路前行，穿門過戶。越走，眾人越是覺得這地方詭異莫名。
進門後，本該是房間的地方，卻是一條筆直的走廊。
按規矩，外面明明應該是處院落，走出去，卻是另一個房間。空間的邏輯在這裡被打碎了，就像一個盤子被摔在地上，碎片被胡亂拼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奇怪的容器。
穿過第四個院落的時候，出現了不同。
這處院落似乎是個練武場，兩邊放著兵器架子，地上擺著些練力氣的石鎖。
庭院正中，立著個銅人。
銅人雙手合十，和尚造型，閉著眼睛，身披綠鏽。
釣魚佬停住了腳步，往後退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我的胳膊，就是它打斷的。」
王凌盯著銅人看了兩眼，揮了揮手：「琉璃。」
朧月琉璃應聲而出，摺扇收攏，白衣如燈。
她從袖中甩出一張黃符，硃砂紋路如靈蛇盤繞。
她把符紙展示給江小雨看：「封印符。製作時要將法力均勻地灌注在硃砂里，一筆畫成，不能斷，也不能回筆。使用時震動手腕，抖手甩出，形成短暫的禁錮。」
話落，符紙脫手，直直貼在銅人身上。
「走。」朧月琉璃低聲輕喝。
釣魚佬第一個沖了出去，包工頭拽著阿珍跟上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王凌落在最後面，靠近劉詩詩，歪頭問：「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安靜？」
劉詩詩縮著肩膀，眼睛往朧月琉璃和刀妹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老闆......她們......她們太嚇人了。」
「誰？」王凌明知故問。
劉詩詩沒敢伸手去指，只是用下巴朝那個方向輕輕點了一下，「就那兩位......只要看到她們，我就覺得渾身發冷。」
王凌輕笑了一聲。隨著了解加深，才發現劉詩詩也不是一無是處。
就好比速度第一是獵豹，獵豹的好兄弟羚羊就被迫進化出更靈敏的轉彎速度，和更敏銳的察覺危險的本能一樣。
劉詩詩是個弱雞沒錯，但她的感知卻非常高，如果進行數據化觀測的話，她的感知屬性，至少在15點以上。
見王凌沒說話，劉詩詩感覺更害怕了，她顫聲問道：「老闆，你不會因為我知道的太多......」
她說著，用手刀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王凌笑道：「這個麼...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劉詩詩被他笑得更加不安了，急忙表起忠心：「老闆你是知道我的，我對你最是忠心了！而且我雖然不能打，但我抗造啊！」
「怎麼個抗造？」王凌疑惑。
「老闆你看哈，我沒有痛覺的。所以老闆你要是覺醒了某種特殊嗜好，那我這樣的不就特別合適了麼？而且我還不用呼吸，不會因為喉嚨被長時間堵住就窒息，是不是很完美......」
啪——
她話沒說完，一張封印符就貼在了她腦門上。
穿過銅人守護的院落，前面是一排廂房。廂房的牆壁上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
路過時，王凌的視線掃過兩側的建築。
路過右邊一間房子時，王凌聞到了一股檀香的氣味。
他腳步頓了一下，透過半開的房門往門裡看了一眼。裡面似乎是個佛堂。
「停一下。」王凌叫停隊伍，跨步走入佛堂。
佛堂里跟武館中的其他房間類似，有種歲月侵蝕的痕跡，到處透露著破敗。
但在佛像下的供桌上，乾枯的水果和發霉的糕點旁邊，卻放著一個光滑透亮的暗紅色木魚。
跟周圍那些落滿灰的東西格格不入。
王凌走上前，拿起木魚。木魚入手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掌心裡傳來。
詭器。
木魚拳頭大小，成人一手可握，差不多是B罩杯的樣子。
王凌拿著木魚，翻來覆去的查看了一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掏出手機，打開遊戲，花費1詭玉，把木魚送了進去。
點開柴房，再看木魚，上面浮現出鑑定後的文字。
【開光木魚：敲響後，方圓十丈內的銅人、木人停頓三息；其他詭異聽見木魚聲，會停頓一息。木魚每敲響一次，裂紋增加一道。裂紋滿九道時，木魚碎裂，不可修復。】
王凌又把木魚從手機里取出來，掂了掂，轉手給了江小雨。隨後走出佛堂，沖眾人擺了擺手，示意繼續往前走。
又穿過一條走廊後，進入一處庭院，左邊出現一道木門，門上貼著兩張門神畫。
左邊是關羽，右邊是張飛，一個提刀，一個執矛，怒目圓睜，顏色鮮亮。
王凌停了一下，目光在兩張門神畫上掃了一遍，記住了位置，然後繼續往前走。
繼續向前，又是一個庭院。庭院不大，地上鋪著碎石，庭院的中央長著一棵柿子樹，樹枝上掛滿了柿子。柿子已經熟透了，顏色橙紅，表皮上掛著一層白霜。
釣魚佬指著右邊說道：「再右轉，過兩個院子，就是藥房了。」
「不急。」王凌擺擺手：「柿子是這地方少數可以放心食用的東西。刀妹，上樹。摘幾個下來。」
刀妹翻身而上，動作利落。她先摘了幾個柿子，扔向朧月琉璃和江小雨，等兩人手裡有了六七個後，才又摘了一些扔向包工頭幾人。
包工頭眼疾手快，搶到第一個，捧起就塞進嘴裡，含糊喊著「甜！」。
其他人也聚攏在樹下，吃得狼吞虎咽。
但就在這時，天光陡變。
光線從原本的昏黃，迅速褪成灰藍。
「不好，要黑天了。」王凌面色一凝，「都別吃了，我們立刻離開！」
但黑夜來得比王凌預料的還快。
當刀妹從樹上跳下來時，周圍的燈籠已經自動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