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雨叼著牙刷從衛生間出來，牙膏沫還掛在嘴角。她靠在門框上，含含糊糊地問：「搞定了？」
王凌點了點頭。他看著江小雨，嘴張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想見黛央，現在就想。但見黛央的話，至少得是單獨見面，屋裡杵個人算怎麼回事。
可江小雨...看著她刷牙的樣子，王凌突然覺得這時候把人往外趕，有點不是人。
江小雨倒是非常善解人意，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去小殭屍那屋睡。」
沒等王凌回答，她就撿起工作服套在身上，走到門口時，還握拳給王凌加了油，「老闆，拿出你逼我加班的樣子，折騰死她！」
王凌搖頭失笑。隨後，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T恤，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踩著酒店一次性拖鞋。
這副模樣見黛央可不行。
他拿起手機，先給黛央派了討伐任務。然後立刻轉移了權限。
半小時，足夠了。
王凌衝進衛生間，洗臉、刷牙、刮鬍子，把頭髮往後攏了攏，揉點髮蠟，弄成最斬女的龍鬚頭。
然後換上戰袍，黑色立領襯衫的扣子只繫到第二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胸肌的輪廓和線條利落的小臂。
感覺還差點啥。
王凌看看屋裡，床鋪凌亂，菸灰缸也沒倒，他趕緊把窗戶開到最大，然後開始收拾屋子。
弄好一切後，他又在耳後和手腕上噴了點香水，再把房門虛掩上。這才坐在椅子上，等待黛央。
五分鐘，十分鐘，一刻鐘。
他等的人，遲遲沒有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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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拿起手機，想查看黛央的狀態。
但手機屏幕是黑屏，最高權限轉移狀態。他當然可以立刻就把權限搶回來，畢竟處於現在這條時間線的自己才是唯一的真實。
其他時間線，比如遊戲裡正在進行的那條時間線，隨時可以被現在的自己抹除。
但想了想，王凌還是沒有拿回權限。因為拿回權限能看到的也是半小時後的時間點，無法知道黛央現在具體在幹什麼。
他回憶了一下任務開始時，黛央出現的位置。
酒店天台。
王凌嘆了口氣，穿上鞋，出門。
酒店天台的門並沒進行封閉，王凌推門出去時，晚風裹著城市獨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黛央坐在天台邊緣，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城市的街景。
月光和霓虹同時落在她身上。半邊浸在清泠月光里，素淨如謫仙；半邊映在斑斕霓虹里，賽博又迷離。
她整個人像一幅被掛在牆上的工筆畫，精緻又安靜，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開門的聲音似乎打斷了她的思緒。黛央轉頭看了王凌一眼，面無表情，但眼尾上挑，帶著幾分薄怒。然後她轉回頭去了，不再看他。
王凌走到她旁邊，坐了下去。
「以前我們也經常像這樣，並肩坐著看風景。」王凌輕聲說道。
黛央並沒接話。
王凌自顧說著：「但那時的風景並不好看。城市死寂，街道上全是廢墟，沒有燈，沒有車，也沒有人。天空是灰的，看不到星星。空氣里瀰漫著永遠也不會消散的腐臭味，就算住在最高的樓頂也聞得到。」
王凌掏出煙盒，點了兩根，其中一根遞給黛央。
黛央疑惑的看了看香菸，不明所以。
卻聽王凌輕嘆：「差點忘了，你現在還不會抽菸。」他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那時你失去了絕大部分力量。變得鬱鬱寡歡，整日整日看著西南方向發呆。也是從那時起，你才變得菸酒全沾的。」
黛央終於轉頭看向他，淡淡的開口：「前塵已滅非真我，來日未生亦非吾。那是你跟她的故事，不是我的。」
王凌把兩根煙同時彈飛，看著兩點火星在夜空中飛舞，又在晚風的裹挾下撞在一起，撞出點點星火。
他輕笑道：「那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書寫我們的故事。」
黛央看著他的眼睛，嘲諷道：「關於我是如何被你囚禁，被你控制，被你凌辱，被你折磨的故事嗎？」
王凌愣了一下，無法反駁的苦笑搖頭。
他再次嘆了口氣，站起身，突然彎腰，一隻手攬住黛央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直接把人扛了起來。他用力拍了下她的屁股：「你這麼一說，我可就來勁了......」
黛央驚呼了一聲，用力拍了幾下他的背，發現沒用，又不能動真格的，只能認命的咬著嘴唇，任由他扛著自己下樓。
......
張愛玲在《色·戒》里引用過一句西方諺語。
到男人心裡去的路通過胃，到女人心裡的路通過咳咳。
王凌想說，有時候想到女人心裡，也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前後身腿手足口。
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晚後，兩人終於是能好好說話了。
窗外已經泛起了淺淡的魚肚白，天光順著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爬進來，落在亂糟糟的床鋪上，也落在黛央汗濕的發梢上。她側躺著背對著王凌，肩膀微微起伏，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王凌從身後輕輕攏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的發香，低聲戲謔：「現在還敢不敢說豆汁兒腥了？」
黛央抓起他作怪的手，放在嘴裡輕咬了一下：「你就會作踐我。」
王凌攬著她的肩膀，把她掰正，摟進懷裡：「那還怪我把你抓進後宅嗎？」
黛央傲嬌的哼了一聲，肩膀輕輕掙了一下：「奴婢不過一介輕賤之軀，自然是逃不出老爺的魔掌。」
王凌輕嘆，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我不納你，難道還要看著你未來被抽空力量，淪為其他詭異的食物嗎？」
見黛央還要強撐，王凌直說道：「我問過阿蠻，知道你們是如何下山的了。」
黛央的身體驟然僵住，指尖不自覺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