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把那支能往返表里世界的蠟燭貼身收好,又在祭典夜市里逛了一圈。
攤位上擺的大多是關東煮、蘋果糖、小紙燈這類尋常物件,偶有帶點超凡屬性的東西也不過是恢復10點生命、增加10點體力之類的小道具,沒有任何價值。
有點失望,但想想也覺得正常。這畢竟就是個類似夜市的地方,不可能指望在這裡買到神兵利器。
見沒什麼收穫後哇,王凌提議,讓千鶴可以去尋找親人了。
千鶴問道:「系統先生,我們該往哪邊找?」
王凌的視線落向山下。
一邊是開闊平坦的農田,無遮無擋藏不住人;另一邊是大片水塘,塘邊林木茂密、高低起伏,是絕佳的隱蔽場所。
【下山後往右邊走,水塘邊上的那片山林。】王凌的語氣無比篤定,【你姐姐朝霧千冴,就在這片林子裡。】
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那就肯定是你找得不仔細。是你姐姐出門覓食去了。是你爹給你找野媽去了。
總之不會是系統的問題。
千鶴半點都不猶豫,轉身就順著下山的小路,往右側山林趕去。
林間小路崎嶇不平,到處是橫生的樹根與枯枝,朝霧千鶴攥緊木刀,目光不停掃過兩側密林,一路朝著水塘深處的密林探尋而去。
......
發娘從樓內緩步走出,雙手捧著一整套白瓷茶具,輕輕放在藤桌之上。
她素手提壺,清泉緩緩瀉入茶盞,腕間輕轉如流雲挽月,落茶無聲、葉展湯清,一舉一動儘是世家閨秀的溫婉氣度,恰合「春共山中采,香宜竹里煎」的嫻靜風韻。
王凌一邊盯著電腦屏幕里千鶴在山林穿行的身影,一邊側頭看著眼前行雲流水的茶藝動作,眼底帶著淡笑。
發娘將沏好的熱茶雙手奉到王凌面前,柔聲詢問:「妾身下午要出門時,先生可有什麼想要捎帶的東西?」
王凌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略一思索後開口:「給我帶一套VR設備回來,別選便宜的低端款。」
發娘剛剛頷首答應,劉詩詩就快步從樓里跑了出來。
她跑到發娘面前站定,得意的匯報:「屋裡都收拾好了!」說完她挺起胸脯,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我下午約了姐妹出門!老闆已經同意了!」
發娘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起,只是淡淡道:「先生允了你便允了,這般挺胸疊肚的,倒是差點讓我以為你懷了。」
劉詩詩又氣又急地反駁:「我才沒有懷孕呢!」
發娘神色淡淡,風輕雲淡道:「倒也是,黃瓜自然是沒法讓人懷上身孕的。」
「我曹!」王凌手裡的茶盞猛地一頓,眼睛瞬間睜大,目光炯炯地看向劉詩詩,滿臉都是吃到大瓜的震驚。
劉詩詩氣得原地跺腳:「我那是當水果吃的!就是吃的!」
發娘只是淡淡哦了一聲,一副我就假裝信了的模樣。
劉詩詩嘴笨說不過,又氣又惱,跺了跺腳就跑出去了。
又過片刻,佘嬤嬤踩著小碎步走了出來,躬身順稟:「夫人,樓內上下全都收拾規整妥當了,隨時可以出門。」
發娘輕輕點頭,放下茶盞起身,對著王凌微微頷首道別:「妾身這就出門採買,先生安心在家等候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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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帶著佘嬤嬤,緩步走出小院大門。
空曠的花園裡,轉眼就又只剩下王凌一人。
哦不,還有電腦屏幕里的朝霧千鶴陪著他。
千鶴一路繞著水池,在密林中穿行,走到盡頭,視線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片清澈見底的淺塘,水面平靜得像一塊打磨過的青玉,水深剛好沒過小腿,水下圓潤的石子清晰可見。
塘中央立著一座石祠,安靜地嵌在山水之間。
千鶴有一種預感,爸爸和姐姐就在這裡。
她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踏入微涼的水中,一步一步朝著塘心走去,水聲細碎,輕輕淺淺。
就在她快要走到石祠前時,石祠後方,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千鶴驟然停住腳步,直直對上了來人的面容。
時間像是瞬間停止。
那是個身形與她近乎一致的少女,卻帶著千鶴完全沒有的冷冽氣場。
那張臉分明是朝霧千鶴的模樣,連眉梢的弧度、眼尾那顆淡褐色的小痣都分毫不差。唯獨那雙眼睛——本該盛著春水的杏眼,此刻像是結了萬年寒冰的深潭,沒有半分活氣,只剩徹骨的淡漠與死寂。
她額間探出一對寸許長的墨色鬼角,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左半身被漆黑猙獰的骨甲包裹,肩肘處帶著尖銳的突刺,甲片層層疊疊,泛著黑曜石般的冷;另半邊身子卻穿著利落的白色劍道武道服,袖口束緊,布料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一半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半是端坐道場的劍士,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她身上詭異融合,明明只是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她同時踩著陰陽兩界的兩邊。
看到那人,千鶴積攢了一路的慌張、委屈、不安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啞,帶著止不住的激動與哽咽:「姐姐...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但千冴只是靜靜地看著千鶴,目光里是一片漠然。似乎她的到來,並不讓她感到意外,也不會因此有絲毫動容。
似乎她面前的不是闊別已久的雙生妹妹,不是那個一直被她照顧呵護的朝霧小公主。
千鶴卻並沒有注意到這種漠然。
她此刻所有的情緒都堵在喉嚨里,聲音還帶著哭腔:「姐姐,你還好嗎?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爸爸呢?爸爸去哪兒了?」
聽到千鶴詢問父親的消息,千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化。
她緩緩抬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