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概晚上九點多鐘的樣子,王凌半靠在床頭,懷裡攬著發娘,正在給她講西遊記的故事。
他夾著嗓子,模仿著女兒國國王的腔調:「御弟哥哥,吃了這個,真的能長生不老嗎?」
話音一轉,他又換成溫潤的男聲:「別說話,把頭髮紮起來......」
王凌講得興起,感覺氛圍剛好。
突兀的手機鈴聲就特麼突然響了起來。
王凌眉頭一皺,嘖了一聲,掃興。
發娘青絲微動,一縷烏黑順滑的長髮如同活過來的靈蛇一般,緩緩垂落、蜿蜒爬行,纏上桌角的手機,輕輕一卷,將手機送到了王凌手邊。
王凌低頭看去,是一通視頻電話,來電人備註是劉詩詩。
他也沒多想,抬手接通。
屏幕一亮,嘈雜的音樂聲和喧鬧的人聲就瞬間灌了進來。
看背景,似乎是個夜店。
鏡頭中心正對著劉詩詩,她換了髮型,一頭日系短髮利落清爽,還焗成了奶茶棕色,和平日裡傻乎乎的模樣截然不同。
只是此刻這精緻的新造型,卻看著沒半點精氣神。
視頻一接通,劉詩詩就憋著嘴,委委屈屈的說道:「親、親愛的......我、我出事了......」
王凌看著她這副模樣,挑了挑眉:「被賣到緬甸了?」
劉詩詩一下子被噎住,又光打雷不下雨的嚎了幾聲:「什麼賣到緬甸啊,我在夜店。我就是...就是被扣在這裡走不掉了......」
王凌:「說清楚,怎麼被扣的,因為什麼?」
「就、就是沒錢結帳...被、被扣下了。」劉詩詩聲音越說越小,說完還怯生生眨了眨眼,顯然自己也覺得這事有點丟人。
王凌哦一聲,隨口問了一句:「差多少錢?」
鏡頭外突然傳來一道男聲,報出數字:「這位女士一共消費了十四萬兩千。」
十四萬二?
王凌一聽,當場就樂了:「你是把他們大堂經理給吃了?還是把夜店男模都給包了?見一趟小姐妹能花出十幾萬?」
視頻對面的劉詩詩更委屈了,急得方言都出來了:「我啷個曉得嘛!我硬是半點都不曉得要遭恁個貴!吃飯的時候我隨口擺了哈,說你給我整了套房子,五百多萬,一伙人都跟到起鬨替我歡喜,鉚到喊我來夜店請客。我心頭想嘛,難得湊到一堆耍一回,請就請咯,哪曉得搞出恁個大的錘子哦!」
在劉詩詩的解釋中,王凌聽懂了套路。
她那幾個所謂的閨蜜,套路她點了個什麼庫克典藏香檳。劉詩詩對於高端香檳的認知只停留在神龍套很貴的程度,根本就沒聽過這個低調頂奢的牌子,以為也就幾千,最多萬把塊,結果就被當豬宰了。
王凌揉了揉眉心,屬實有些無奈。這事不好賴帳。人家夜店明碼標價的,酒是劉詩詩自己同意點的。
被坑了,也只能認了。
王凌輕輕嘆了口氣。劉詩詩跟了自己這麼久,沒有苦勞也有疲勞,不可能真來一句「現場分手」。
14萬2,對王凌來說倒不算多,但這個微信轉帳,或者支付寶都有限額,肯定是轉不過去這麼多錢的。想要結帳,就只能現場刷卡。
「行了,別哭了。」王凌語氣放緩,安撫了一句,「你在哪,把位置發給我,待在那兒別動,我過去給你結帳。」
視頻那頭的劉詩詩瞬間鬆了口氣,連忙用力點頭。
掛斷電話,王凌剛準備起身,手腳就突然被纏住了。
烏黑的髮絲向四周扯開,把王凌扯成個大字。
「沃特阿油弄啥嘞?」王凌怕崩斷髮娘的頭髮,也沒敢使勁。
發娘磨著牙,氣哼哼道:「妾身要長生不老,免得便宜了旁的妖精!」
......
夜店的重低音震得地板嗡嗡發顫,彩色射燈掃過卡座,照得滿地香檳碎紙閃閃發光。
劉詩詩僵坐在沙發最邊上,指尖死死攥著帳單。
她旁邊三個女生頭埋得低低的,手指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划動著,實則眼角餘光一直在瞟她,互相飛快的遞著眼色,嘴角那點幸災樂禍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們就是故意想讓劉詩詩大出血,想看她心疼肉痛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順便出一出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嫉妒。
直到看見劉詩詩眼神里的慌亂和無助,她們才反應過來,她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那點原本只是想讓她破財的小心思,瞬間變成了赤裸裸的幸災樂禍。
她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繼續低著頭裝著無辜,看著她被服務生圍著催帳,等著看她打電話借錢,等著看她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
戴眼鏡的姑娘端起酒杯晃了晃,語氣輕飄飄的:「哎呀,別愣著啊,酒都開了,總不能浪費了。放心吧,你男朋友不是馬上就到了嗎?」
旁邊一個圓臉的立刻接話:「就是啊,五百多萬的房子都眼睛不眨送你了,十幾萬算什麼啊?對你男朋友來說,不就是一頓飯錢。」
穿後媽裙的那個咬著叉子,笑得眉眼彎彎的:「男人嘛,最吃撒嬌那一套了。等會兒他來了,你求兩句,再答應他點小花樣,說不定還能促進感情呢。」
戴眼鏡的看了眼手機,故意拖長了調子:「不過這都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還沒來啊?詩詩,不會是你男朋友嫌貴,不想來了吧?」
劉詩詩瞪著幾人,咬牙切齒。她就是再傻,這會兒也明白過來自己是被她們給坑了。
「我老...我老公不在乎這點小錢的!他肯定會來的!說不定、說不定他現在就已經來了!」劉詩詩說著,第37次抬頭看向門口。
人群里,一道身影逆著人流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