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慢悠悠地穿過攢動的人頭,身上的黑襯衫在五顏六色的燈光里顯得格外乾淨。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向卡座里縮成一團的劉詩詩身上。
劉詩詩一直留意著進門的方向,見到王凌時,她立刻就站了起來,侷促的像個偷看了父親珍藏的孩子。
三個女生也齊刷刷抬起了頭。
但看清來人後,剛才的幸災樂禍就瞬間僵在了臉上。
眼鏡妹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圓臉的下意識挺直了背,眼神悄悄上下打量著王凌;穿後媽裙的那個飛快地攏了攏頭髮,整理了一下領口,眼神里瞬間燃起了毫不掩飾的驚艷和嫉妒。
她們本來以為劉詩詩是吹牛逼的,她手機里的照片是不知道從哪找的網圖,所謂的男朋友,估計是個又老又丑的、半個月不洗澡的、晚上不洗腳的、家暴離過婚的、有三個孩子的、體重兩百斤還有體臭的暴發戶。
但沒想到真人竟然這麼...這麼讓人看了合不攏腿。
這下三人更嫉妒了。
長成這樣,別說什麼有錢沒錢的了,就是讓自己去賣身養他也行啊。
『憑什麼啊!』三人腦海里想的都是這同一句話。
剛才等著看笑話的心思,瞬間變成了赤裸裸的不甘。
等候多時的領班立刻堆著笑迎了上去,雙手把明細單遞到王凌面前:「先生您好,這位小姐今晚的所有消費都在這裡了,明碼標價,一共十四萬兩千。」
王凌接過帳單,視線掃過,沒什麼表情,就像看一張幾塊錢的小票一樣。
他隨手把帳單扔在桌上,伸手探向口袋,準備取出銀行卡結帳。
那三個閨蜜對視一眼,眼神瞬間變得更酸了。
就在王凌指尖剛觸到卡面的瞬間,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驟然不遠處炸開,,硬生生蓋過了震耳欲聾的重低音。
「啊——!!!」
「死人了!有人死人了!!」
刺耳的尖叫聲落下,全場重低音音樂驟然驟停。
前一秒還紙醉金迷的場地,瞬間陷入死寂,下一瞬便徹底亂作一團。
客人們驚慌起身,紛紛朝著門口瘋涌,叫喊聲、桌椅拖拽聲、慌亂的腳步聲攪作一團。
場內安保立刻反應過來,十幾名黑衣安保迅速堵死正門、側門與所有消防通道,身子死死抵著門扇,厲聲嘶吼:「所有人原地別動!不准往外跑!」
一眾經理、主管臉色慘白,穿梭在卡座之間不停安撫阻攔,誰也不敢放任一人離開。
「別擠!別亂動!所有人留在自己位置上!不要圍觀!警察馬上就到!誰都不准走!」
命案當前,一旦放走任何人,後續取證排查全盤作廢,整個門店都要擔上天大的責任。
別說做生意了,老闆直接要被追責。
所以沒有商量的餘地——全場封禁,全員滯留,一個都不許離開。
原本圍著卡座、催著結帳的領班和服務員,此刻早就把十四萬二的帳單拋到九霄雲外,慌慌張張的衝出去維持秩序。
那十四萬二的消費帳單,頃刻間成了無人過問的廢紙。
劉詩詩嚇得身子微微發顫,下意識往王凌身邊靠了靠。
旁邊三個閨蜜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抱團縮在沙發角落。
王凌捏著銀行卡的手指微微一頓,從容收回口袋。
他施施然坐下,點了點桌面。
劉詩詩立刻會意,給他倒上了一杯香檳。
王凌抿了一口,也就那麼回事兒。
不過片刻,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著停在夜店門外。
紅藍交替的警燈透過大門照進場內,將紛亂的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大批執法人員快步湧入,動作乾脆利落,迅速拉起黃色警戒帶,將案發卡座徹底封鎖。
洪亮的喊話聲隨之響起,壓下全場的嘈雜:
「所有人保持原位,禁止隨意走動!依次登記身份信息,配合例行調查!」
混亂漸漸被壓制,全場眾人都乖乖滯留在原地,惴惴不安等候排查。
王凌坐在座位上,漫不經心聽著周遭細碎的議論聲,目光隨意掃過進場的一眾人員。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穿透嘈雜人聲清晰傳來:「無關人員全部後退,封鎖周邊所有出入口。案發區域全域隔離,監控硬碟當場封存,任何人不准觸碰現場痕跡。普通轄區隊只做人員管控,現場勘查移交我們接手。」
這道聲音耳熟至極。
王凌循著聲源抬眸望過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道通路,三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三人穿得基本一致,都是合身挺括的淺灰薄款西裝套裝,是盛夏五月特意選的透氣薄料,剪裁利落乾脆,襯得身形挺拔板正。單看這身裝束,妥妥是十足的精英風範,幹練冷冽,氣場極強,一眼就是行事果決幹練的特殊公職人員。
可視線再往上移,落到人身上,三個人又分出了三種不同的氣場。
為首一個看著精神抖擻,是個顧盼間神采奕奕的女人。
在她身邊是個看起來年齡頗大的婦人,落後半步。對這種場面似乎有點侷促,視線有點飄忽。
最後一人落後前兩人三四步遠,塌肩駝背,帶著藏著掩不住的頹廢。就像是被百噸王撞了之後,硬挺著不咽下最後一口氣,一定要刪了手機閱覽記錄才死的慘樣。
眼底覆著厚厚的倦色,眼尾微微耷拉,眸色灰濛濛的,沒有半分神采,渾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怠,好像下一秒就要順著牆面癱坐下去,連抬手的力氣都懶得耗費。
明明是在處置兇案現場,神情卻麻木又淡漠,帶著一種提不起勁的厭世感,仿佛周遭的命案、混亂、喧鬧,只是一樁躲不開的麻煩差事。
王凌望著那熟悉的眉眼,嘴角逐漸上揚。
江小雨。
再看她身前那兩個,也是熟人。
為首的是姜清越,在她身邊的那個,則是在玄門對掏節目裡見過的,來自東北的黃仙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