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拿出手機，給江小雨發了信息過去：「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告訴我？」
江小雨正靠在警戒線邊上打哈欠，連站著都在搖晃。
嗡嗡——
手機震動，江小雨死氣沉沉的眼睛終於動了動，她慢吞吞掏出手機，看到王凌發來的消息的瞬間，腰杆立刻直了起來，眼睛裡精光四射的掃描全場，鎖定了卡座里的王凌。
她三兩步越過人群，走到桌邊，目光自然落向桌面。
桌上擺的是完整的庫克典藏香檳盛宴全套套餐。
六瓶正統庫克年份香檳、兩瓶限量珍藏款香檳整齊陳列，旁邊配著高端進口軟飲、鮮切時令雕花果盤、精品混合乾果，還有專門搭配酒水的芝士拼盤，整套配置低調奢華，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江小雨看著滿滿一桌頂配酒水，忍不住笑道：「哇，老闆，現在這麼大發嗎？」
她說完，直接側身落坐在王凌身旁，隨手拿起一隻乾淨酒杯，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香檳。
倒完酒，她目光掃過卡座對面拘謹坐著的三個女生，壓低聲音，小聲好奇問道：「你的粉絲？」
王凌輕輕搖頭。
江小雨又試探著猜了一句：「那是...金主？」
「路人。」王凌淡淡回了兩個字。
江小雨瞭然的哦了一聲，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隨意咂吧了兩下嘴，解釋起自己的行程：「下午才到橫店的，落地之後一直在開會，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王凌側頭看她：「臨時任務，還是長期調動？」
江小雨眼裡帶了點淺淺的得意，輕聲道：「常駐哦。十九局橫店辦事處，我們專項調查小組正式駐紮這邊了。」
她說著，下巴微抬，朝不遠處正在統籌現場工作的女人示意了一下：「你前女友，我們辦公室主任，同時也是調查組組長。」
王凌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心裡瞭然。姜清越這一步，是真真正正坐穩了核心位置，算是混成原始股了。
「別瞎說。」王凌輕斥了一聲：「什麼叫前女友，我們可沒分過手。」
江小雨撇了撇嘴：沒開始過所以沒分過是吧。
姜清越似有所覺，轉頭看向這邊。
目光對上王凌視線的一刻，她腳步微動，徑直走了過來。
姜清越目光掃過桌上滿滿當當的昂貴酒水，看著這奢靡熱鬧的一桌，似笑非笑的開口調侃：「你這是下海了？」
王凌攤了攤手：「長官要是想光顧，我給你打八折。」
姜清越目光淡淡掃過對面坐立難安的三個女生，隨口問了一句：「哪個是金主媽媽啊？」
王凌抬手指了指身側的劉詩詩，簡單把事情原委講了一下：「她被敵蜜套路了，壓根不知道價格，稀里糊塗點了這麼一桌東西。我是過來給她結帳的。」
姜清越聞言，眉頭微蹙，低頭看了眼桌面的酒水配置，看向劉詩詩，認真問道：「花了多少？」
劉詩詩小聲回道：「十四萬二。」
姜清越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拉過椅子順勢坐下，隨手開了一瓶桌上的軟飲，看向劉詩詩，冷靜詢問：「點單之前，你知道這套東西的價格嗎？」
劉詩詩輕輕搖頭，滿是無奈和後怕：「我不知道，我以為頂多幾千塊錢，我從來沒聽過這種香檳的牌子。」
姜清越繼續追問關鍵點：「店裡工作人員，有沒有提前跟你明確確認過消費價格？」
「沒有。」劉詩詩搖頭。
得到答案，姜清越點了點頭，條理清晰的開口：「那從法律層面來說，你完全不用認這筆帳。」
她看著劉詩詩，不急不緩的解釋：「消費合同成立，必須建立在雙方對價認知一致的基礎上。你是被他人刻意誤導隱瞞，對消費金額產生了重大誤解，才做出的買單承諾。」
「依據《民法典》147條重大誤解條款、149條第三人欺詐條款，你完全可以主張撤銷這次買單行為。」
說完，她指尖輕點桌面的開瓶香檳，繼續補充細節漏洞：「而且...這種高端套餐，一般不會一次性全部開瓶。現在全套酒水全部開封，明顯是有人刻意製造既定消費事實，這裡面存在明顯的不當牟利嫌疑。」
話音落下，她目光驟然一轉，清冷視線直直落在對面三個女生身上。「你們三人，主觀惡意非常明顯。」
姜清越語氣淡淡，卻帶著公職人員的壓迫感：「刻意誤導、隱瞞價格、哄騙他人消費，主觀過錯確鑿，屬於共同惡意設局，需要承擔本次消費的主要責任。」
「夜店方面，不履行價格告知義務，配合強行開瓶，需要承擔連帶責任。一旦後續核查出你們存在酒水返利、私下分成，那整件事的性質，就直接構成詐騙了。」
這番話條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
劉詩詩聽完，積壓一整晚的憋屈和怒火徹底壓不住了，轉頭直直看向三個敵蜜，憤怒的質問：「我真沒想到你們是這種人。我一直真心把你們當朋友，你們居然合夥套路我、看我出醜！」
三個女生臉色瞬間慘白，瞬間慌作一團，慌忙開口辯解。
戴眼鏡的女生最急，慌忙擺手：「詩詩你別這麼說！我們真沒有！我們也真不知道這套酒這麼貴！我們就是單純出來聚會熱鬧，誰會故意坑你啊！」
圓臉女生連忙跟著附和，拼命撇清自己：「對啊對啊！純屬意外！我們要是提前知道十幾萬，打死我們也不可能讓你點啊！你不能因為價格貴，就往我們身上扣帽子啊！」
最後那個看著最精明的女生咬了咬唇，強撐著鎮定：「當初是你自己主動說要請客的，我們可沒逼你。你自己答應的事，現在出了問題，總不能怪我們幾個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辯解、互相推諉，場面亂糟糟的。
這時，黃仙弟子跟著兩名身著制服的中年警察快步走了回來。
她剛走到近前，正要開口出聲。
姜清越抬手，直接輕輕一擺，打斷了她的匯報。
「把她們三個先帶走，單獨帶去臨時問詢區，統一錄筆錄，詳細登記今晚所有經過。」
警員立刻應聲：「收到！」
上前直接帶走三個滿心慌亂，不停辯解的女生。
處理完這邊的瑣事，姜清越這才站起身，側頭看向一旁還在摸魚晃神的江小雨：「別偷懶了，過來。」
江小雨嘆了口氣，喝光杯子裡的酒，認命的跟著姜清越走遠了幾步。
卡座這邊，只剩下王凌和劉詩詩兩人。
王凌側頭看向身旁心緒未平的劉詩詩，小聲問她：「有什麼想說的？」
劉詩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滿臉的唏噓：「原來那句擔心閨蜜過得苦，又怕閨蜜開路虎是真的。」
「你想怎麼報復？」王凌問。
劉詩詩撓了撓臉頰：「老闆的意思是......」
王凌輕嘆：「冤冤相報何時了......」
「那就算了，要是能分攤消費的話，也算給她們個教訓了。」劉詩詩說完，就看到王凌搖了搖頭，說出了下半句。
「......斬草除根沒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