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王凌準時出現在墨痕書店門口。
推開門的時候，吧檯後的人剛好抬起頭。王凌的腳步頓了一下，挑了挑眉。
墨菲顯然特意打扮過，深棕色的長髮披散下來，發尾微微卷著，搭在米白色的針織開衫上。她換了條淺杏色的半身裙，露出細細的腳踝，金邊眼鏡還是那副，卻襯得眉眼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聽見動靜，她下意識地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微微低頭。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王凌忍不住開口念出這句詩句，羞得墨菲臉上浮起薄紅。
可墨菲偏偏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低頭繼續翻著手裡的書頁，擺出一副冷淡姿態：「你怎麼來了？我還有很多書稿沒有整理，沒空陪你。」
「呵呵...」王凌冷笑一聲，一巴掌摁在書上：「女人，你在玩火。」
墨菲抬眼瞪他，但對上王凌的視線，又嚇得瑟縮了回去，嘴硬道：「書店禁火。」
「看來，是我把你寵壞了。現在，立刻，馬上，跟我走。」
「我說了我不去！你再逼我，我就......我就放書咬你！」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看來，必須給你點教訓了。」
王凌慢悠悠地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然後把手機屏幕轉向墨菲，遞到她眼前。
墨菲的臉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根，她「騰」地一下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搶手機：「你什麼時候拍的！刪掉！趕緊給我刪掉！」
「刪不刪，就要看你的表現了。」王凌手腕一抬，輕鬆躲開她的手，把手機揣回了口袋。
他壞笑道：「店長，你也不希望這張照片，被貼在你的書店門口吧？」
「你、你太壞了！」墨菲小發雷霆，氣得跺腳，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咬著下唇，惡狠狠地瞪了王凌半天，最終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起身。拿起隨身的小包，刻意板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跟在王凌身後。
門口，一輛商務車早已停在路燈下，司機看見兩人出來，立刻下車打開了后座車門。
兩人坐進車裡，車門輕輕關上。墨菲抱著胳膊靠在車窗上，側臉對著王凌，依舊一副氣呼呼的模樣。
王凌掏出手機，指尖劃開屏幕，另一隻手沿著半身裙的裙邊伸了進去。
墨菲的大腿肌肉瞬間繃緊，視線卻依然落在窗外。
王凌點開原本已經確認過的市中心法餐預訂頁面，順手刷新了一下Yelp的評論。
頁面往下滑，意外發現最新的留言全是清一色的差評和警告。
差評理由幾乎相同，都是幾條核心主街已經被黑幫和非法移民占領，天黑後警力幾乎空白；人行道上遍布流浪漢的帳篷和生活垃圾，整條街都瀰漫著刺鼻的尿騷味；還有遊客剛走出餐廳就被搶走了手機和錢包，報警也沒有進展。
王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指輕點取消了原有的預訂。
他在搜索欄快速輸入新的地址，確認那家威拉米特河邊的老牌法餐還有空位後，抬手拍了拍前排司機的肩膀。
「改一下目的地。」王凌報出了新的餐廳名字。
司機應了一聲，方向盤輕輕一打，車子平穩地拐了個彎，朝著與市中心相反的方向駛去。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一棟帶庭院的白色法式小樓前。
門口的侍者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恭敬地為兩人拉開車門。
餐廳里燈光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檳和松露的香氣，幾乎聽不到什麼嘈雜的聲音。
侍者領著兩人走到靠窗的位置，遞上燙金的菜單。
墨菲接過菜單，嘩啦嘩啦翻了兩頁，抬頭瞪著王凌，下巴微微抬著，一副要找茬的樣子：「行，既然你非要帶我來這麼貴的地方是吧？今天我非要吃窮你不可。」
王凌靠在椅背上，笑著攤了攤手：「My pleasure.」（我的榮幸）
墨菲哼了一聲，低下頭，專挑菜單上標著「主廚推薦」和帶「黑松露」「魚子醬」字樣的菜點。
「前菜要一份法式焗蝸牛，一份黑松露鵝肝慕斯，一份吉拉多生蚝配魚子醬。」
「湯要奶油蘑菇松露湯，兩份。」
「主菜...要一份M9和牛惠靈頓，五分熟。一份波士頓龍蝦意面，加芝士，要俄勒岡的金獎羅格河藍紋芝士。再要一份香煎羊排配迷迭香土豆泥。」
「甜點要馬卡龍塔，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還有一份香草舒芙蕾。」
「酒水要一瓶2018年的勃艮第黑皮諾，再要兩杯鮮榨橙汁。」
她一口氣報完，把菜單往桌上一放，看著王凌，眼神裡帶著點挑釁。
侍者站在旁邊，手裡的筆飛快地記著，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王凌連菜單都沒看，只是對著侍者點了點頭：「就按她說的上。另外再加一份鵝肝。」
侍者應了一聲，拿著菜單退了下去。
墨菲看著王凌，氣鼓鼓地說：「你別以為我點了這些就會原諒你。」
「知道。」王凌拿起水杯，給她倒了半杯溫水，「能被你掏空錢包，那些綠紙才算有價值。」
墨菲的臉上一紅，別過頭去看向窗外的河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