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歐羅巴來的背包客情侶,端著半滿的啤酒杯,搖搖晃晃的拐進了主會場旁邊的小巷裡。
男人留著淺棕色的捲髮,女人扎著高馬尾,兩人都喝得三分微醺,正笑著用德語聊著剛才喝到的那款艾爾啤酒。
波特蘭本身就不是什麼大都會,平日裡街道上就見不到什麼行人。今天趕上啤酒節開幕,願意出門的,幾乎都去了主會場湊熱鬧,這會兒,巷子裡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兩人說笑著,聊著接下來要去珍珠區的塗鴉藝術牆參觀。突然之間,兩道黑影從垃圾桶後面閃了出來。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他低下頭看去,就看到一把鋒利的匕首插在自己的胸口。他順著刀柄往上看,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是不敢置信。
站在他面前的人,有著和他一樣的淺棕色捲髮,一樣的藍色眼睛,以及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他的餘光瞥見女友尖叫著想要逃跑,卻被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已經捂住了嘴,用匕首乾脆利落的划過了脖頸。
溫熱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一對情侶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兩個襲擊者拔出匕首,擦拭乾淨。他們對視一眼,分別走向自己的本體。
他們伸出手,輕輕按在了本體的頭上。
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就像圖形軟體中兩個相同的圖層,嚴絲合縫。
空氣極輕微地晃了一下,倒在地上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一點點融入了複製體的身體裡。
不過幾秒的功夫,兩個身影慢慢站直了身體。
如果不是他們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跡,看起來就跟進入這條巷子時,毫無二致。
他們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轉了轉脖子,肩膀徹底放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彩。像壓在身上幾十年的學貸終於還清了一樣,整個人都變得輕盈起來。
男人伸出手,把女人攬進懷裡。女人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兩人相視一笑,擁吻在一起。
吻罷,男人貼著女人的額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我們不再是只能活幾個小時的影子了。從現在起,我們是真正的人了。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好好生活。」
女人點了點頭:「收拾一下,我要去珍珠區打卡,看看哪裡的藝術牆,逛逛著名的復古市場。」
......
王凌本來也沒打算在電影行業混,來啤酒節湊個熱鬧還行,再去參加虛頭巴腦的酒會,就純屬浪費時間了。
參加完開幕儀式,品嘗了一下特色啤酒後,王凌拒絕了托馬斯副主席的挽留,隨便找了個藉口,帶著墨菲就溜了。
剛回到霍桑街,還沒走到墨痕書店門口,一點寒芒突然直撲墨菲面門。
王凌伸手一夾,將那東西捏在指尖,卻是一根摘了筆帽的鋼筆。
墨菲驚呼出聲,頭頂驟然傳來風聲。
十幾本書猛地飛出,每本都張開封面,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獠牙,像一群飢餓的野獸,嘶吼著朝墨菲撲來。
墨菲反手從包里掏出唯一隨身攜帶的一本小說,往前一扔。那本書在空中展開,變成雙人床大小,同樣長出獠牙,兇狠地迎了上去。
兩邊撞在一起,紙片紛飛。
墨菲的書獸只有一隻,對方雖個頭小,卻有十幾隻。
沒撐幾秒,墨菲的書獸便被撕得破爛不堪,書頁碎成雪花般簌簌掉落。
王凌皺了皺眉,抬手甩出一團金色火焰。
火焰掃過,那些撲來的書獸瞬間化為黑灰。
與此同時,又有兩道寒光從暗處射出,直取墨菲後心。
王凌側身一步擋在墨菲身前,手掌一撥,再次打落兩根鋼筆。
「主人!我才是墨菲!她是假的!」巷口傳來一陣喊聲。
王凌抬頭一看,又一個墨菲站在那裡,穿著一模一樣的墨綠色長裙,戴著一樣的金色鎖骨鏈,連頭髮盤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但細看下,也有些許不同。
王凌身邊這個,左耳是金色流蘇耳環,右耳是金環;對面那個左耳是金環,右耳是流蘇。
對面的墨菲說著就再次對王凌身邊的墨菲出手,兩人眼看就要打在一起。
「停手。」王凌抬手喊了一聲。
兩個墨菲同時停住動作,都轉頭看向王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凌先看向身邊的墨菲,「你還是個雙棒?」
身邊的墨菲一臉茫然,還有點委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肯定自己沒有什麼雙胞胎姐妹。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啊!」
「你別聽她胡說!她是假的!是個能變形的詭異!」對面的墨菲立刻激動的喊了起來,「我才是真的墨菲!我早上接到你的信息,說讓我在書店等你,然後我就一直等著,結果就看到她冒充我,跟在你身邊,肯定是想趁機害你!」
王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兩個人的表情、語氣、甚至連著急時微微皺眉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
「行。」王凌點點頭,「你們兩個,肯定有一個是假的。那我問幾個問題,誰答得上來誰就是真的。」
兩個墨菲同時點頭。
王凌:「第一個問題,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在哪裡?」
「六月八號晚上11點,就在墨痕書店。」對面的墨菲搶著開口。
王凌身邊的墨菲卻說:「是六月八號晚上沒錯,但具體是幾點我沒留意。」
王凌點了點頭,又問了兩個基礎問題,讓兩人輪流回答,兩人回答的內容大體都沒錯,只有身邊這個墨菲記不太清一些細節。
這下連她自己都慌了,看向對面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有點不確定地抿著嘴唇。
她心想:難道...其實我是假的?只是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