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又過了兩天,到了六月十八日。
王凌早上起來打開電子郵箱,本來想看看私家偵探團隊有沒有發來新的進展,結果一眼就看到了一封標題為「波特蘭西北獨立電影節入圍提名通知」的郵件,發件人是官方組委會。
他挑了挑眉,之前還想著波特蘭剛剛發生騷亂,以為電影節會受影響停辦,沒想到一點事都沒有,還照常頒獎。
另外,王凌尋思,應該是有人塞錢給買了幾個提名,不然這麼離譜的片子怎麼可能入圍。
點進郵件,裡面列了足足四項提名:
【最佳創意科幻長片提名】
【最佳低成本製作獎提名】
【年度驚喜邪典電影提名】
【最佳妝造設計獎提名】
下面還附了幾篇影評人的短評:
「年度最瘋批末世片!全片只有一個倉庫場景,卻把末世囤貨的爽感拍得淋漓盡致,看完我連夜去超市囤了三箱單兵口糧。」
「設定大膽到離譜,單兵核彈、護衛機器人、工業克蘇魯物資鏈,完全不講邏輯,但就是爽得停不下來,邪典神作預定。」
「妝造水準堪稱頂級,所有配角的還原度高得像從遊戲裡直接摳出來的,我全程在找認識的角色,完全忘了劇情是什麼。」
「結尾的面部特寫太有張力了,那句『末世來了,但這一世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留白感拉滿。」
王凌:好特麼尷尬的影評啊......這一條不得100塊?
郵件末尾通知,電影節將於六月十九日舉辦閉幕頒獎典禮,邀請主創團隊到場領獎。
王凌也沒太當回事,隨手敲了一封回覆郵件,說主創團隊有事無法到場參加頒獎典禮,感謝組委會的認可就發了出去。
當天中午,王凌正在控制影媚娘刷級,手機彈出來私家偵探團隊的郵件,郵件內容是說失蹤人員名單已經整理完畢。
王凌點開附件掃了一眼,名單足足有四百多人,全是最近在拉斯維加斯失蹤的人員,每個人的資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要麼是欠了巨額賭債、走投無路的資深賭徒,要麼是生意破產、跌入斬殺線的中產,基本符合他之前給出的篩選條件。
王凌拿出平板打開城市地圖,把這些人的失蹤地點一個個標註上去。
地點有些分散,但也出現了重疊率最高的一片區域——拉斯維加斯大道中段,貝拉吉奧、凱撒宮、阿麗亞等幾家頂級賭場,全都扎堆在這片不到兩公里的街區里。
王凌又給偵探團下達了一條指令。
全面監控拉斯維加斯大道中段地區,發現符合篩選條件的人,就立刻進行跟蹤,查看有什麼人接觸他們,或者是他們有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簡訊,又或者是上了某輛奇怪的汽車。
當然,以上篩選,全部來自王凌的猜測。
如果惡魔賭場可以憑空、隨機、不限地點、不設條件、無差別抓人。
那王凌應該大概也許可能Maybe就找不到地方,只能期望於練個猛女,能一個人把賭場揚了。
......
拉斯維加斯,晚10點22分。
這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間。
貝拉吉奧賭場大門口人來人往,衣冠楚楚的富豪和穿著隨性的遊客擠在一起。
再往外一點,賭場門口的噴水池旁,站著不少穿著暴露的站街女郎。
她們在等待贏了錢的賭客和輸得一塌糊塗的賭徒。
沒錯,據統計,輸得越慘的,越是會光顧她們的生意。
這叫臨死前的放縱。
沒錢?
好說。這些站街女跟黑幫之間都有聯繫。賭徒雖然兜里沒錢了,但至少還有一副身體。只要願意簽下一份承諾死後拼好人的合同,他們就能在生命的最後,放縱的享受幾天。
跟主街上的人來人往不同,小巷裡像是另一個世界,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垃圾桶的酸臭味。牆角堆滿了針頭、菸蒂和尿漬。
穿花襯衫的賭徒晃著身子從巷口走出來。他臉上滿是胡茬,眼睛裡布滿血絲。
他剛在賭場裡輸光了最後一點錢,還欠了幾萬高利貸。
也因為已經欠債,所以他的身體已經有主了,沒機會享受最後的「Dying‑day indulgence」(臨終放縱)
他失魂落魄地踢著地上用過的子孫袋,腦子裡想的都是哪個高樓上的風景更好。
「想翻本嗎?」
陰影里突然傳來一聲沙啞的問話,一個穿黑西裝的人走了出來。他的臉藏在帽子底下,看不清模樣。
賭徒慘笑了一聲,拍了拍空癟的口袋:「翻什麼本,我什麼都沒了。」
「你還有最後一個籌碼。」黑西裝的聲音很低,像惡魔的低語,「你的命。」
賭徒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瘋了,反正爛命一條,輸了也不虧,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咬著牙說:「死亡賭局嗎?好,我參加!」
黑西裝遞過來一枚黑色的圓形籌碼。
「彈起籌碼。」黑西裝做了一個拇指上彈的動作:「你自然會抵達賭局現場。但是如果你反悔了,那會有專人來拿回籌碼的。」
賭徒咬著牙接過籌碼,指尖顫巍巍捏著那冰涼的圓片,看到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惡魔頭像。
他再抬眼,想問點什麼,卻發現巷子裡空無一人。
......
王凌正陪著莉斯薇爾吃早餐時,手機突然響了,是私家偵探團隊的負責人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就聽到那邊的聲音就壓得很低,話都說不利索:「先生...我們查到點東西,但這事...這事有點邪門,已經超出我們能處理的範圍了。」
「我們在大道中段發現有人專門接觸那些輸光了錢的賭徒。每次聊完,對方都會遞給賭徒一枚黑色的圓形籌碼。」
「那些賭徒...他們...他們隨後就原地消失了!整個人憑空蒸發了一樣。這委託...我們實在是不敢往下查了。」
王凌靠在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咖啡杯,想了想後說道:「現在給你們個新任務,截獲一枚那種黑色籌碼,送到我面前。不管是買、是搶、還是什麼,只要把籌碼送到我手裡就行。」
「先生,這真不是錢的事!」那邊的人更急了,「這事實在太邪門了,這根本不是普通案子,不是我們這種小偵探應該接觸的。」
「五十萬。」王凌語氣沒變,「一枚籌碼,五十萬美刀。」
電話那邊瞬間沉默了,只能聽見隱約的呼吸聲。半晌偵探負責人換了語氣:「You have my word, sir.您放心!最晚明天上午,籌碼就會放到您面前!」
掛了電話,王凌不由露出了危險的笑容:「惡魔賭場?呵呵,I got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