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三站出發後,整整一天一夜,列車沒有停靠任何車站。
列車上第一次爆發了食物危機。
其實這危機從最初就已經存在了。
但餓一頓,大多數人都能忍,又餓又渴的挺一天,卻是無法忍受的。
當初在前兩站撈足了物資的人,轉眼成了所有人眼裡的肥肉。
明搶暗偷,道德綁架,饅頭換饅頭,反正為了口吃的,那些人幾乎無所不用其極。
但那些擁有物資的人,幾乎都是前幾站敢於深入站台探索的人。他們在獲得物資的同時,也收穫了武器和增強卡牌。
相比普通乘客,他們無疑是更強者。
這導致那些普通乘客開始抱團取暖,組成一個個小團體,試圖通過人數優勢搶奪那些「強者」的物資。
這種行為倒逼那些本身就有武力優勢的人也開始抱團。
在無法通過搶劫獲得食物後,那些最初成立的搶劫團伙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弱的散客身上。
為了活命,散客們也被迫抱團。
於是一共八節的列車上,最多時出現了42個不同的團伙。
真就是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了。
之後的幾天,列車又陸續靠了幾個站台。
情況都跟第三站差不多。
幾站下來,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當實力出現明顯差距後,列車秩序自然就會迎來洗牌。
慢慢的,整趟列車分出了四股勢力。
最靠前的第一、二節車廂,是斧頭幫的地盤。
一共三十幾個人。
其實這幫人沒什麼幫派名稱,就因為首領開寶箱時獲得了一把帶特效的斧頭,成員也大多使用斧頭,所以其他人背地裡都叫他們斧頭幫。
主力都是些敢打敢拼的成年男性,再加上一部分尋求庇護的女人。
他們不隨便收人。
想入伙,就得表現出足夠的實力。
慫的、弱的,一律不要。
這幫人是所有乘客里戰力最強的。
他們手裡卡牌最多,下手也最狠。
中間第三、四、五節車廂,是互助會的地盤。
人最多,兩百多號人。
說是互助,其實就是強者牽頭,弱者交保護費。
物資和卡牌慢慢往少數幾個領頭的手裡集中。
領頭的幾個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底下的人只能啃點殘羹剩飯。
也就圖個安穩,不用被人半夜堵門搶,也沒有莫名其妙的傷害。
第六節車廂,住著龍女六人。
準確說,她們不算一股「勢力」。
她們是單獨的一個層級。
跟其他乘客相比,她們的顏值不再一個圖層,實力更是超出一個大氣層。
別人是列車求生拼死活命,她們是列車旅行出門散心。
該吃吃,該喝喝,到站了就下去逛一圈,玩夠了就回來。
不搶別人的,也沒人敢來搶她們的。
整節車廂安安靜靜,跟前面的雞飛狗跳完全是兩個世界。
最後兩節車廂,擠著三百多號老弱病殘。
算不上什麼勢力,就是湊在一起取暖。
沒戰力,沒卡牌,也沒有富餘的物資。
全靠前邊漏下來的一點東西活著。
每次下車都是死得最多的。
能活一站,就算賺一站。
列車行駛到第5天,陸續經過6個站點之後。
「養殖」的苗頭,悄悄冒了出來。
斧頭幫和互助會的人,開始守在車廂門口。
每到一站,下車探索的人想回來,就得先交過路費。
要麼交半份物資,要麼交一張數字牌。
不交,就別想上車。
不過這個模式剛冒頭,只持續了一個車站就瓦解了。
壞就壞在斧頭幫一個小弟身上。
這人運氣好,一次下車中,開出了幾張強力人頭牌,實力一躍而上,那正是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踏遍車廂花。
天晴了雨停了,他覺得自己很行了,
於是在攔路搶劫時,他大刀一橫,攔住了龍女幾人。
當天,車減員32人。
斧頭幫和互助會的上層骨幹幾乎一掃而空。
一天之內,前五節車廂從兩強對峙,變成了群雄割據,每個車廂都獨立成了一個新的團體。
車廂里的變化,無法影響列車運行。
列車依舊在黑暗向前,又是兩天之後,列車駛入了第11座站台。
【第11站:血水河站。】
【任務要求:橫渡血水河,抵達對岸站台,即為通關。】
【乘客可消耗相應數量卡牌,豁免本站任務,留在車內。】
第六節車廂里,瓷娃娃剛湊到車窗邊,一股風順著縫隙鑽進來,她立刻皺著鼻子縮了回去。
「什麼味兒啊,又腥又臭的......」
那風裡是濃得讓人睜不開眼睛的腐臭腥臊,沖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甚至眼睛都睜不開。
龍女微微蹙眉,目光越過站台,望向盡頭的水面。
隔著數百米遠,都能看見一片暗紅深褐的河面。河面漂浮著一層屎黃色的塊狀物,整條河看著,就像一條擦了屁股的帶血姨媽巾。
那種骯髒程度,幾乎是恆河下游的翻版。
黑蛟抱著胳膊,一雙劍眉擰在一起:「我絕對不會下去。」
白璃也輕輕搖頭,眼裡帶著嫌惡:「太髒,我也不去。」
龍女拍板:「那這站就都別去了,幾張牌的事兒。」
沒多猶豫,幾人支付卡牌,豁免了本次任務。
其他車廂的乘客,可沒有這份底氣。
而且前幾站下來,雖有波折,但只要不貪心,掐著時間完成基礎任務,大多都能全身而退。
次數一多,眾人也都鬆了警惕,並沒把這站太當回事,只以為只要能克服心理上的那點牴觸,最多也就當是在恆河裡洗個澡了。
於是幾乎所有乘客都下了車。
烏泱泱一片人,順著站台往河邊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