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諾城西區,銀葉莊園。
這裡是費舍爾家族的莊園。
莊園的主體建築風格融合了北境的粗獷與南方的明快,線條流暢,採光極佳。
費舍爾家族並不是世襲罔替的古老貴族,而是一個典型的新興商業家族。
百餘年前,老費舍爾從北境嵐風大學畢業,僥倖凝聚了風屬性生命種子成就正式騎士,開始以傭兵起家。
後來憑藉精明的頭腦開始行商,逐漸在基諾郡的礦產、木材與跨郡貿易中站穩腳跟,積累了可觀的財富。
到了當代家主科里昂·費舍爾手中,家族產業更是遍及商會、運輸、小型工坊等多個領域。
為了提升家族地位,科里昂不惜耗費巨資,通過向帝國戰爭債券捐款的方式,終於在暮色峽谷戰役前夕,獲得了一個帝國冊封的終身男爵的非世襲爵位,勉強擠進了貴族階層。
銀葉莊園的門楣上,也得以懸掛起那枚嶄新的費舍爾家族男爵紋章。
然而,終身爵位無法世襲,這意味著如果下一代不能續上功勳或找到新的靠山,費舍爾家族很可能在科里昂這一代後重新跌回平民之列。
因此,尋求更穩固的政治靠山,成為費舍爾家族最緊迫的大事。
此刻,銀葉莊園燈火通明的書房內,氣氛卻與往日的算計截然不同,充滿了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難以置信。
冬夜的書房中,壁爐火焰熊熊。
家主科里昂·費舍爾,一個年約五旬、身材微胖但已顯老態的男人,正背著手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
他的兒子,傑瑞米·費舍爾,則坐在書桌旁的高背椅上。
傑瑞米年約三十,身材瘦削,面容與莉莉安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加冷硬,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此刻他直直地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妹妹,莉莉安夫人。
莉莉安夫人已經用儘可能簡潔方式,將之前在金焰城堡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科里昂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莉莉安,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亢奮而有些變調: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新城主……弗林伯爵,他真的……還允諾讓傑瑞米上位?」
「千真萬確!」 莉莉安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父親,這是伯爵大人親口允諾之事!」
「伯爵大人似乎對政務瑣事毫無興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場他想要辦得空前絕後的選美盛會上!」
「為此,他甚至覺得八十萬金幣的預算還不夠!」
「只要我們費舍爾家族能證明,我們有能力幫他弄到更多錢,把這件事辦得風風光光、影響力遍及北境乃至更遠……」
「那麼,財政廳主官的位置,不過是他隨手可賜的獎賞!」
傑瑞米·費舍爾聞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裡面閃爍一絲躍躍欲試的野望:
「帳目問題……加勒特那個老狐狸,屁股底下確實不乾淨。」
「前任法雷爾伯爵的心思似乎有些不在俗務上,所以這幾年市政廳的損耗都有變動,我手裡也掌握了一些東西。」
「如果伯爵大人下定決心要動他,以徹查帳目、整頓財政為由,確實可以操作。只是……」
他看向莉莉安,語氣帶著一絲疑慮:
「妹妹,這位新城主行事……太過出人意料。耗費百萬巨資,只為選美?」
「這傳出去,會成為天大的笑柄,也會讓他在貴族圈裡聲名掃地的。」
「他……真的不在乎?」
莉莉安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那場大會,以及能從中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侍女,女官……或者說,他以某種標準下的、所需要的人才。」
「而且,元老院投票決議的細節也漸漸流傳了出來,他背後站著教會,還有帝都的拉圖爾家族,或許……他真有不在乎的底氣?」
科里昂重重一拍大腿,眼中放出光來:「好!好!好!」
「不管這位伯爵大人是真荒唐還是另有深意,這對我們費舍爾家族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傑瑞米,財政廳主官!那可是真正的實權位置,油水豐厚,人脈通達!」
「一旦坐穩,我們家族在基諾城就算真正紮下根了!」
「別說終身男爵,就是運作一個世襲的騎士爵位,也大有希望!」
他激動地走到莉莉安面前,聲音誠摯道:「莉莉安,我的好女兒!這次你立了大功!家族不會忘記你的付出!」
「只要能攀上伯爵大人這條線,無論他要辦什麼選美大會,我們費舍爾家族傾盡全力,也給他辦得漂漂亮亮!」
「錢的問題,你放心,以我們在商會的人脈,加上以基諾城財政抵押,一百二十萬金幣的盤子,我們撐得起來!」
傑瑞米也站起身,臉上露出決斷的神色:「既然如此,事不宜遲。」
「莉莉安,伯爵大人說讓我明天去城主辦公室?」
「是的,哥哥。伯爵大人親口說的,讓你明天去見他,他親自安排。」
莉莉安點頭。
「好!」 傑瑞米眼中精光一閃:
「那我們立刻商議一下,明天見了伯爵大人,該如何對答,如何表現。」
「加勒特的把柄要拋出去多少,如何既顯示我們的能力,又不至於讓伯爵覺得我們手段太過酷烈……」
「還有選美大會的初步方案,必須連夜拿出一個能讓伯爵眼前一亮的章程!」
「父親,請立刻召集商會裡最得力的幾個管事和帳房,還有家裡信得過的幕僚,全部叫來書房!」
「我們要連夜定出個方略!」
「對!對!我這就去安排!」 科里昂連聲應道,仿佛年輕了十歲,轉身就要去喊人。
莉莉安看著父兄瞬間被點燃的鬥志與野心,心中大石落地,一股強烈的疲憊與亢奮交織的感覺湧上心頭。
銀葉莊園的書房,燈火徹夜未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