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
林間小路上,走出一段距離後。
奧蘿拉忽然側過頭,看向羅溫道:
「大人對我們月詠密約巫師學院,有沒有什麼了解呢?」
羅溫坦然:「不怎麼了解。」
奧蘿拉聞言,也沒太過意外。
她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遠方林隙間的天空,仿佛在整理思緒,然後開始娓娓道來:
「月詠密約巫師學院,是研究三月之力正統巫師學院之一。」
「三月?」 羅溫微微挑了挑眉。
「嗯。」 奧蘿拉點了點頭,解釋道:
「三輪超凡的月亮,那不是真實的月亮,而是隱秘的月亮。它們有著其特殊的流轉規律,時機恰當,便會出現。」
她頓了頓,繼續道:
「首先是紅月。」
「紅月象徵著血液、生命與轉化。」
「它與血族有著極深的淵源。」
「據傳,世界上第一位血族的誕生,便與紅月之力息息相關。」
「在我們學院中,研究紅月之力的學派,專注於生命魔法、塑能魔法、血液魔法以及與之相關的詛咒與淨化。」
「他們相信,血液中蘊藏著生命的本質,通過對血液的研究,可以觸及生命最根源的秘密。」
羅溫聽到血族二字時,心中微微一動,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然後是銀月。」 奧蘿拉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銀月象徵著純淨、神秘與自然。它與精靈一族的關係最為密切。」
「精靈一系的神明們將銀月視為他們的守護者,許多精靈魔法都與銀月之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研究銀月之力的學派,專注於自然魔法、幻夢、以及命運的預言。」
「他們是學院中最神秘的一群人,常年在學院的銀月塔中研究。」
「最後是黃月。」 她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了一些:「黃月是三月中最為特殊的一個。」
「它代表著平衡、循環與邊界。」
「黃月之力,被認為是連接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的橋樑,也是三月之中最難掌握、也最危險的一種力量。」
「研究黃月之力的學派,專注於鍊金術、結界魔法、以及靈魂與意識的探索。」
「他們常常遊走于禁忌的邊緣,也是最容易出現墮落者的學派。」
「冥霧邪巫,據說年輕時就是黃月學派的一名優秀學生,後來因為觸碰了不該觸碰的禁忌知識,才走上了黑巫師的道路。」
她說完,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給羅溫消化的時間,然後補充道:
「三月都有正面的力量,也有反面的力量。」
「紅月可以是生命與轉化的象徵,也可以是混亂與瘋狂的源泉。」
「銀月可以是純淨與智慧的化身,也可以是幻夢與迷失的陷阱。」
「黃月可以是平衡與循環的橋樑,也可以是腐蝕與墮落的通道。」
「我們學院的教育核心,就是教導學生們如何正確地理解和駕馭這三種力量,而不是被它們所吞噬。」
羅溫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由衷地評價道:
「很有意思的體系。三種月亮,三種力量路徑,既有各自的獨立性,又相互關聯、相互制衡。」
「能夠利用三月的力量創立學院的,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奧蘿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的光芒,仿佛自己的學院被人真誠地稱讚,讓她感到與有榮焉。
她微微彎起嘴角,笑道:「是啊。學院的創始人是三位分別信奉紅月、黃月、銀月的傳奇巫師。」
「他們在千年前共同立下了月詠密約,誓言將三月的力量用於守護而非破壞,並以此為基礎建立了學院。」
「直到今天,學院中依然保留著許多與他們有關的遺蹟和傳說。」
她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側過頭看向羅溫,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所以,伯爵大人現在對我們學院,有一些了解了吧?」
羅溫聞言,不由得也笑了笑,點了點頭:「受益匪淺。」
……
說著,兩人已經走到了加勒特所跑到的地方。
那是一座破舊的木屋。
牆壁上的木板已經腐朽發黑,長滿了青綠色的苔蘚。
木屋的門半掩著,門縫中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劑的苦澀氣息。
而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躺著兩個人。
那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巫師長袍,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兩人的胸口都有規律的起伏著,顯然只是被打暈了過去。
加勒特站在一旁,摸著頭,露出一副憨厚老實的笑容。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嘿嘿笑道:
「剛才遇到兩個一環巫師,看起來是那冥霧邪巫的學生。」
「我怕他們壞事,就順手把他們弄暈了。」
奧蘿拉目光掃過,沒有理會,直接問道:「好吧,加勒特,現在,你說的地脈節點在哪兒?」
加勒特聞言,也不廢話,伸手朝木屋後面一指:
「就在後面,跟我來。」
他率先邁開步子,推門進去。
羅溫和奧蘿拉緊隨其後。
穿過木屋,一行人來到了後院。
這裡的霧氣比外面稀薄些,視野開闊了不少。
院子的地面鋪著不規則的石板。
院子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口枯井。
加勒特走到枯井旁,停下腳步,然後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越過奧蘿拉,落在羅溫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和遲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只是站在那裡,有些侷促地搓著手。
奧蘿拉見狀,立刻明白了加勒特的顧慮。
她轉過身,看向羅溫,輕輕開口道:
「大人,剛才您擊殺了那冥霧邪巫,他的儲物戒指裡面,應該有一個號角。」
「那叫血燼骨螺,是用一種特殊的魔獸骨骼煉製而成的法器,能夠感應和引導地脈中的特殊力量。」
「如果您想了解此地的一些情況,可以拿出來,我為您展示。」
羅溫聞言,眸光微眯。
他想了想,掏出剛得手的儲物戒,精神力在戒指內部空間中快速掃過。
各種瓶瓶罐罐、捲軸書籍、稀奇古怪的材料堆疊在一起,散發著雜亂的氣息。
他的意念在其中搜尋了片刻,很快便鎖定了一個目標。
他心念一動,一個暗紅色的號角便出現在他手中。
那號角約有手臂長短,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紅褐色,表面布滿了螺旋狀的紋路,像是某種海洋生物的殼。
號角的根部鑲嵌著一圈暗金色的金屬箍,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握在手中,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傳出,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其中呼吸。
羅溫將號角遞給奧蘿拉:
「是這個吧。」
奧蘿拉接過號角,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點了點頭,眸中閃過一抹欣喜的光芒:
「是的,就是這個,大人。」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號角表面的紋路,感受著那股溫熱的脈動。
加勒特也湊了過來,眼中閃爍著同樣興奮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枯井旁,讓開位置,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銀白色金屬製成的圓盤。
盤面上刻滿了複雜的刻度與符文,中心處懸浮著一根細如髮絲的指針。
他蹲下身,將圓盤放在枯井邊的石板上,調整了幾個旋鈕,然後抬起頭,對奧蘿拉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奧蘿拉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起血燼骨螺,將號角的埠對準了那口枯井。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一股無形的魔力從她體內湧出,注入到血燼骨螺之中。
那暗紅色的號角開始微微發光。
起初只是很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一點搖曳的燭火。
但那光芒在迅速地變亮,從暗紅變成鮮紅,又從鮮紅變成一種近乎熾烈的艷紅!
號角表面的螺旋紋路開始蠕動,像是活過來的蛇,一圈一圈地旋轉著。
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從號角內部傳出。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就在這時——
轟——!
一股濃烈的霧浪從井口噴涌而出!
那霧浪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猩紅光點,在空中飛舞、旋轉!
緊接著——
那些細密的光點在流轉、閃爍,似乎在組成某種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時而聚合,時而分散,組成一幅幅複雜的圖案,又一閃而逝。
加勒特手中的儀器開始瘋狂轉動,指針飛速旋轉,刻度盤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中:
「天哪……這、這地脈能量的濃度……比預期的高出了整整兩倍!」
「不,快三倍了!
「還在上升!」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奧蘿拉放下血燼骨螺,看著那道井口上方那道殷紅血霧。
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那裡面有震撼,有憂慮,還有一種深深的凝重……
她低聲呢喃道:
「看來,紅月的復甦在加速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卻又恰好能讓身邊的羅溫聽到。
羅溫聞言,眸光微眯。
他轉頭看向奧蘿拉,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和深思:
「紅月復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