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城堡外。
嘉露薇扶著牆壁,大口喘息了幾次,然後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走向城堡的大門。
「什麼人?!」 城堡門口的守衛立刻警覺地握住了劍柄,厲聲喝問。
嘉露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踉蹌著向前又走了幾步,然後從懷中掏出那枚銀質徽章,高高舉起,用盡最後的力氣,聲音沙啞道:
「我是……王室愛麗絲公主的特使……有要事,要見金焰伯爵大人……」
守衛們借著門廊下的火光,看向那個站在台階下的女子。
她穿著一件破舊不堪的灰色斗篷。
臉上沾滿了灰塵與乾涸的血跡,看不清本來面目,兜帽邊緣露出幾縷被泥灰染得灰撲撲的頭髮。
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透出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她握著那枚徽章的手在微微顫抖,整個人虛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
守衛隊長接過那枚徽章,借著火光仔細端詳了片刻。
他雖然不認識這枚徽章的具體來歷,但那精緻的做工、那銀質表面雕刻的王室紋章,都昭示著這東西絕非尋常之物。
他不敢怠慢,連忙道:
「請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說完,他轉身匆匆跑進了城堡。
……
金焰城堡,書房。
羅溫正坐在書桌後,手中拿著一份海倫娜剛剛提交上來的簡報。
簡報的主要內容是關於基諾郡北方蒼原城事變的最新情報匯總。
其中詳細描述了威爾行省總督府通報的全部情況,並要求各地通緝和捉拿血薇騎士嘉露薇。
羅溫看完後,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一名侍女走了進來,躬身稟報導:
「大人,城堡外來了一名女子,自稱是王室愛麗絲公主的特使,說有要事求見。這是她出示的信物。」
侍女雙手奉上一枚銀質徽章。
羅溫聞言,微微一驚。
愛麗絲公主的特使?
在之前的金焰領歸屬地投票結果出來後,他知道,自己能上位還多虧了這位愛麗絲公主那關鍵的一票。
他在成功上位後,還為此寫了一封花團錦簇的感謝信寄到帝都,這對於一個魅魔而言,只不過是隨手而為的事。
不過,對方怎麼會突然派特使前來,而且還是在這種深夜時分?
他接過那枚徽章,仔細端詳。
他並不認識所謂的王室公主信物具體長什麼樣。
但這枚徽章的做工確實極為精緻。
銀質的基底上雕刻著都鐸王室的紋章,背面刻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贈摯友,愛麗絲」。
這枚徽章無論是材質還是工藝,都不像是仿冒品能做到的。
於是,他沉吟了片刻,然後站起身:
「我出去看看。」
城堡外,嘉露薇的意識已經開始漸漸模糊了。
她靠在城堡外牆冰冷的石壁上,視線中的火光開始出現重影,耳邊傳來一陣陣仿佛潮水般的嗡鳴聲。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結果。
那位金焰伯爵是會看在愛麗絲公主的面子上收留她,還是會將她綁起來交給行省總督府換取賞金?
她無從知曉。
但既然愛麗絲給她的信中還專門誇讚了對方,那說明,對方和愛麗絲應該關係還不錯。
所以,她只能等待。
就在那片逐漸擴大的模糊與嗡鳴中,她仿佛看到城堡的大門打開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門內走了出來,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她只能看到一道輪廓分明的剪影,在門廊火光的映照下,向她走來。
她想努力睜大眼睛,看清那個人的模樣,但身體已經不允許了。
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失去了意識。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她感覺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中。
那懷抱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
然後,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羅溫接住了暈倒的女子。
他低頭看向懷中那張雖然沾滿灰塵與血跡、卻依然掩不住精緻輪廓的臉龐,下意識地調出了系統面板,目光掃過——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驚喜!
【94分】!!!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見過的評分最高的人類女性!
比阿莉雅的93分還要高出1分!
比塞西莉亞和海倫娜的91分、90分更是高出了一截!
雖然看到對方的那一刻,他就大致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的評分竟然高到了這種程度!
比阿莉雅分數還要高,那只能說明一件事,對方的境界極有可能已經超過了阿莉雅,而不是簡報中提到的高階大騎士。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來找他,也不知道愛麗絲公主的信物為何會出現在她手中,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可是94分!
這個女人,他保定了!
什麼通緝令,一邊玩去!
他當即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守衛,聲音低沉而嚴厲:
「今晚的事,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半個字。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今夜無事發生。明白了嗎?」
守衛們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在伯爵大人那罕見的嚴厲目光下,沒有人敢多問,紛紛低頭應是。
羅溫抱起懷中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子,轉身走進了城堡。
……
城堡一間安靜的臥室中。
羅溫將嘉露薇小心地平放在柔軟的床榻上,然後開始親自檢查她的傷勢。
他解開她那件破舊不堪的斗篷和外套,露出裡面的內襯。
原本應該是白色的內衣,此刻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褐色,乾涸的血跡將布料與皮膚粘連在一起。
她的身上有多處傷口,像是被某種帶有腐蝕性的鬥氣侵蝕過的痕跡,傷口邊緣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
最嚴重的傷勢在她左側肋骨下方。
一道已經開始潰爛的拳印,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氣息。
羅溫微微蹙了蹙眉。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層柔和的月白色的光芒。
這是被他熔煉到【承火者】中的【生息】特性,蘊含著溫和的生命能量,能夠加速傷口癒合、促進組織再生。
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
他將手掌輕輕覆蓋在嘉露薇最嚴重的那處傷口上方,將【生息】鬥氣緩緩渡入她的體內。
月白色的光芒在傷口處流轉。
那些拳印的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紅腫逐漸減輕,傷口的顏色也開始從灰黑色向健康的紅色轉變。
嘉露薇在昏迷中,也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溫和能量的滋養,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
然而,當羅溫試圖將【生息】鬥氣深入她體內,修復那些受損的內臟和經脈時,他遇到了阻礙。
在她的身體深處,潛伏著一股極為頑固的異種鬥氣。
那股鬥氣呈現出一種灰暗的色澤,盤踞在她體內的關鍵經脈節點處,不斷地侵蝕著她的生機。
【生息】鬥氣剛一接觸到那股異種鬥氣,便如同陷入了泥沼般,被那股陰冷的力量纏繞,難以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羅溫嘗試了幾次,都未能將那股異種鬥氣驅散或淨化。
他微微蹙眉,收回了手。
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強行清除那股異種鬥氣,也不是做不到,但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而且過程中可能會對嘉露薇本就脆弱的身體造成二次傷害。
眼下,只能先將她體表的傷勢處理好,穩住她的生命體徵,等她醒來後,再想辦法解決那股異種鬥氣的問題。
他從侍女手中接過溫水和乾淨的紗布,親自為她清洗了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又為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睡衣。
做完這一切後,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嘉露薇那張在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寧靜的睡顏。
她洗淨後的容顏,即使是在昏迷中,依然美得令人憐惜。
素淨的面龐不施粉黛,卻如初雪般瑩潤無瑕。櫻唇小巧而精緻,像是晨露中半開的花苞。
眉形清晰而舒展,鼻樑挺直,下頜線條流暢而帶著一絲倔強的弧度。
她的睫毛很長,在燈光的映照下,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淺淡的陰影。
即使處於昏迷中,她的眉頭依然微微蹙著,仿佛在與什麼抗爭著。
羅溫看著她,開始思索起來。
對方現在是帝國通緝犯,這件事確實有些棘手。
如果被人發現她藏匿在他的城堡中,他可能會被捲入一場與威頓公爵乃至帝國官方的正面衝突中,這對他目前的他來說,並不是一個有利的局面。
不過,既然對方手中持有愛麗絲公主的信物,那說明她與那位帝都的公主殿下之間,存在著某種不一般的關係。
這或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他收回思緒,不再多想,轉身對守在門外的侍女吩咐道:
「她若是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然後,他走出了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