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勢來得極為迅猛!
攻城梯被推上城牆,撞木被抬到城門前,弓箭手在後方列陣,將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傾瀉到城牆上。
但基諾城的守軍並沒有慌亂。
在嘉露薇和凡妮莎的調度下,城衛軍依託城牆的優勢,冷靜應戰。
而最讓攻城方頭疼的,是守城軍手中那些不知哪裡來的魔法捲軸。
都是些非常實用的捲軸,往往會在關鍵時刻使用。
火球術、冰牆術、風刃術……
攻城大軍後方,梅森騎在戰馬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城牆上那些不斷閃爍的魔法光芒,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些魔法捲軸的品質和威力,遠遠超出了普通城防軍的裝備水平。
那分明是帝國正規軍中都難得一見的高階捲軸。
而且,那些捲軸上的魔力特質,他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仔細辨認了片刻。
忽然,他的瞳孔驟縮。
這是……拉圖爾公爵府的特徵?!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當初金焰伯爵羅溫上位的過程中,正是拉圖爾公爵府投下了那幾張至關重要的元老院票,才讓這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男爵坐上了伯爵之位。
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幾乎要將韁繩捏碎。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原來是你……金焰伯爵,羅溫……好、好、好得很……」
……
城牆上,羅溫看著眼前有些不妙的戰況,心中微沉。
嘉露薇已經和殺死他父親的凱倫騎士戰成了一團。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劍光交錯,領域碰撞,鬥氣迸濺。
嘉露薇的攻勢凌厲而瘋狂,每一劍都帶著刻骨的仇恨。
凱倫騎士也不愧是威頓公爵麾下的悍將,面對嘉露薇狂風暴雨般的進攻,雖略顯狼狽,卻依然穩住了陣腳,一邊格擋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而那些攻城的士兵仿佛完全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眼中泛著某種猩紅,一波接一波地湧上城牆。
形勢岌岌可危,雙方的兵力數量和質量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對方根本就沒有打算拖時間,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破城收集血能。
所以,對方高階戰力還沒有出手的情況下,不過片刻,就已經把他逼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這是他之前萬萬沒有想到的!
本來他還想著,利用對方不知道他已經晉升天空騎士,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但現在看來,需要先出手改善局面的,居然是他?!
不然等到魔法捲軸用光,基諾城必然城破。
也就是說,他不能再等了!
他在心底微微嘆息了一聲。
他確實算漏了一步——
他沒想到威頓公爵居然會直接驅動大軍攻打,想要獻祭整個基諾城。
簡單!粗暴!
但非常有效!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片黑壓壓的軍陣,目光變得冰冷。
既然如此——
那便,來吧!
羅溫一步踏出。
身形便已懸浮於城牆之外。
寒風在他身周呼嘯而起!
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凜冬長劍斜指大地,劍刃上那層淡藍色的光芒驟然變得熾烈,仿佛有一片冰湖在劍身中甦醒。
永冬王權·極寒緘獄!
下一刻,天地變色!
無盡的冰晶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寒霜軌跡。
就像是無形的畫筆在一瞬間為整片天空鍍上了一層冰藍。
城牆外,原本的溫度被瞬間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嚴寒。
下方,那些正在瘋狂攀爬雲梯的士兵動作驟然凝固——
他們的手腳被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動作變得越來越僵硬,越來越遲緩……
最終,徹底定格,如同一座座姿態各異的冰雕,凝固在雲梯之上。
正在撞擊城門的撞木被一層厚重的冰壁從地面升起,牢牢卡住,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城外的弓箭手發現自己的弓弦在寒風中變得脆弱不堪,輕輕一拉便斷裂開來。
那些被驅使的士兵,眼中猩紅開始閃爍不定,體內狂熱的力量正在被某種更加冰冷的意志所壓制。
整座基諾城的城牆前方,敵軍的攻勢被徹底阻斷!
全場皆驚!
敵軍後方,三道目光幾乎同時投向了那道懸浮在空中的身影。
威頓公爵瞳孔驟縮,握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道:
「天空騎士?!」
「怎麼可能?」
他調查過金焰伯爵羅溫的資料,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上位不到一年,怎麼可能已經達到了天空騎士的境界?!
這還有天理嗎?!
破曉騎士梅森,則死死地盯著空中那道身影,面色鐵青。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的皮肉中。
他在心中瘋狂咆哮——
憑什麼?!
憑什麼?!
他費盡了萬般力氣,耗盡了多少資源和機緣,都沒有達到的境界!
這個傢伙,憑什麼能夠達到?!
他付出了那麼多,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踏足那個境界!
可現在——
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人,卻已經站在了他夢寐以求的高度上。
疊加心中剛才的那個猜測……
無盡的嫉妒和不甘,讓他的面容變得愈發扭曲起來。
赫爾利巫師見狀也是一怔。
但隨即,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驚反喜的神色。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羅溫身上來回掃視,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道:
「天空騎士……」
「好啊、好啊!」
「如果能獻祭一位天空騎士,那引動血源主脈的速度恐怕會快上數倍不止。」
「有個一個天空騎士填補缺口,或許,最後的軍隊獻祭就不需要了!」
威頓公爵聞言,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但那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聲音森寒如刀:
「看來,所有人都小瞧了我們的金焰伯爵大人呢……」
他頓了頓,轉向身旁的兩人:
「赫爾利,你用巫術輔助我,限制和封鎖他的行動。」
「梅森,你還沒晉升,不用出手,看好戰局即可……」
他鬆開韁繩,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刃在天光下泛著一層暗金,仿佛熔鑄了落日餘燼。
赫爾利巫師點了點頭,退後半步,手中的法杖輕輕一頓,一圈暗紅色的符文在他腳下緩緩擴散開來。
梅森則是抿緊了嘴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沒有多言,只是策馬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這時,威頓公爵雙腿輕輕一夾馬腹,戰馬向前走了幾步。
然後,他整個人從馬背上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與羅溫遙遙相對。
兩道天空騎士級別的氣息,在基諾城的上空,開始了無聲地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