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是什麼？！」
格蕾絲站在龍背上，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她回頭望著那片已經被黑色潮汐吞沒的海岸線。
哪怕已經離開了這麼遠的距離，她依舊能感受到那股讓人戰慄的恐懼氣息。
腳下的巨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龍語低吼。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格蕾絲從未在埃倫維爾大人身上聽到過的情緒——
驚慌！
是的，一位傳奇巨龍，此刻的聲音中竟然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
「完了完了！」
「闖大禍了，闖大禍了！！」
他一邊拼命扇動翅膀加速飛行，一邊急促問道：
「格蕾絲，那個紅月代行者聯繫上了嗎？我要立刻去見他！立刻！」
格蕾絲聞言，眸光微閃，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娜塔莉。
娜塔莉正緊緊抓著龍背上的鱗片，臉色也有些發白。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大聲回應道：
「我已經聯繫了！」
「我女兒奧蘿拉那邊傳回了消息，她說會儘快安排……」
她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更加巨大的動靜。
那是一聲巨響，伴隨著某種巨物破水而出的轟鳴聲。
三人不由自主地再次回頭望去。
只見碣石海岸附近的海面上，一頭體型龐大至極的黑鯨猛然躍出水面。
那黑鯨體長超過百米，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頭頂長著一根巨大的獨角，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它躍上半空，張開巨口，朝著那片正在擴散的黑色亡靈軍團源頭狠狠咬去，試圖阻止它們的擴散。
然而，僅僅一個照面，那頭黑鯨便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便重重地砸回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它同樣轉身就跑，巨大的尾巴拍打著海面，掀起層層波濤，頭也不回地向著深海逃遁而去。
與此同時，一聲震天的怒吼從它的位置傳出，帶著無盡的憤怒和驚懼，在海面上滾滾迴蕩：
「埃倫維爾——！」
「你這個混蛋！」
「你幹了些什麼——？！」
格蕾絲只感覺腳下的巨龍軀體微微一顫，然後……埃倫維爾大人一言不發，只是將翅膀扇得更快了。
海風在耳邊呼嘯，一龍三人飛速跑路，將那片海岸線上傳來的重重聲音漸漸拋在了身後。
……
北境，霜岩行省。
省城霜岩城的總督府內。
一間華麗的臥室中，瀰漫著淡淡的夜語花香。
房間以黑夜精靈特有的審美風格裝飾。深紫色的帷幔從天花板垂落，上面繡著月光紋路。
牆壁上還掛著幾幅描繪月夜森林的織錦畫，色調深沉。
黑夜聖女莉瑟爾斜倚在落地窗邊軟榻上，手中端著一杯果酒，輕輕晃動。
「那位紅月代行者加入聯邦的議案，最高議會的審議流程已經快走完，通過時間應該不會遠了。」
莉瑟爾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
「我已經和幾位關鍵議員打過招呼盯著此事，反對的聲音幾乎沒有。」
薇斯珀拉點了點頭，笑道：
「有你這位聖女殿下親自背書，誰敢跳出來反對？」
「倒是你，最近怎麼不讓大軍加快推進了？我還以為你會一口氣把北境剩下的幾個行省都吞下來呢。」
莉瑟爾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穩紮穩打即可，不急。」
「傳奇之下的戰鬥，我還不至於出手，讓下面的人自己解決就好。」
薇斯珀拉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卻見莉瑟爾面色一凝，驟然轉頭看向西北方向，仿佛在看著遠方的某種存在。
薇斯珀拉見狀，有些不明所以，正要開口詢問。
莉瑟爾卻忽然坐直了身子，放下酒杯，十指翻飛起來。
銀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急速流轉。
她開始快速推算，眸中銀紫色的光芒閃爍不定，顯然在捕捉某種信息。
薇斯珀拉見了，立刻止住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問題，面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她認識莉瑟爾這麼多年，除了上次紅月代行者意外出世那一次外，還極少見到她這般嚴肅的模樣。
能讓一位傳奇銀月系大預言家如此鄭重其事，絕不會是小事。
片刻後，莉瑟爾停止了推算。
銀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緩緩消散，但她的面色卻變得有些難看。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些咬牙切齒地擠出了一句話：「埃倫維爾！你這傢伙，真想扒了你的皮！」
薇斯珀拉聞言，心中微沉，問道：
「怎麼了，莉瑟爾？」
「梅斯山脈那頭愛裝嫩的老龍做什麼事惹你生氣了嗎？」
「他不是不在主物質位面嗎？」
莉瑟爾轉過頭看向好友，面沉如水：
「他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了一些新客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永寂聖庭、無盡枯骨軍團、寂滅法則……」
薇斯珀拉聞言，面色驟變，失聲道：
「怎麼可能？！」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傳說中能夠威脅諸神存在的禁忌之物，特徵是不死不滅、無限增殖、位面侵染、法則侵蝕。
它們的終極目標，是遍歷所有鮮活位面，磨滅生命、終結輪迴、瓦解諸神權能，最終將多元世界統一為一個【無生無死、永恆寂靜】的歸一寂滅國度。
那是諸神共同的敵人，被諸神加持的世界法則嚴格封鎖在主物質世界之外，怎麼可能進入這裡？
莉瑟爾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窗外那片天空，眼中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憂慮。
沉默了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之前一段時間，我就隱約有些發現，主物質世界與上層界的聯繫似乎變得有些薄弱了。」
「我當時以為是錯覺，沒有太過在意。但現在看來……」
莉瑟爾眸光微閃。
「對方的降臨點在哪裡？！」薇斯珀拉若有所思，看向好友道。
莉瑟爾想了想，然後道：
「應該是在古淵地中海東南方向碣石海岸附近區域。」
這下，薇斯珀拉臉色也難看起來，那個地方離霜岩行省邊境可不算遙遠。
莉瑟爾見狀，又補充道：「目前問題不大，應該只是一支先遣軍，數量有限，還不足以構成全面威脅。」
薇斯珀拉聞言，一臉無語地看向好友。
當她是啥也不懂的小姑娘嗎？
永寂聖庭的一支先遣軍忽然出現在主物質世界，這本身就是足以震動整個大陸的大事！
但她也知道，莉瑟爾作為預言家，有些話既然不多說，那就是真的不想說。
她也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話題：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莉瑟爾思索了片刻，眸光微眯：
「不能再這樣慢慢推進了。需要加速，儘快將北境連成一片。」
「最高議會那邊，也要加快推進那位紅月代行者加入聯邦的事務。」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抹幽光：
「我能感覺到，那輪紅月，依然是如今這場變故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