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阿克塞城。
黑岩城堡頂樓的臥室中。
落地窗邊，天光灑入。
這裡可以俯瞰整座阿克塞城的輪廓。
遠處蒼茫的北境荒野在天際線處與雲層融為一體。
羅溫坐在窗邊的一張躺椅上，姿態放鬆，看向對面的女子，笑道：
「莉莉安，最近城裡進來了不少從其他地域逃難而來的貴族，拖家帶口的，你應該注意到了吧？」
莉莉安夫人輕笑點頭：
「當然，大人。」
「據我觀察，最近半個月內，至少有數十個原來的北境貴族先後抵達阿克塞城，其中不乏侯爵、伯爵級別的貴族。」
羅溫點了點頭，看向窗外的城市，微微思索了片刻後，才道：
「我準備在正式就任公爵之後，舉辦一次類似選美大會的盛會，主要目標就是那些入城的貴族小姐們。」
「不過這一次，我想換一種形式，讓它更有分量一些。」
「這件事，我想交給你去操作。」
他頓了頓，看向莉莉安，繼續道：
「我需要你對城中那些流亡貴族的女眷進行一次摸底，了解一下她們的家庭背景、個人素養和意願。」
「同時，想辦法提高她們的參與度，要讓他們明白，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莉莉安夫人聞言後，眸光一亮，變得高興起來——
她又有大人安排的新任務了！
其實她早就知道大人的愛好，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遭，所以在抵達阿克塞城後，她就已經開始留意那些入城貴族的情況，暗中做了不少調查。
此刻聽到羅溫的話，她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話頭，自信道：
「老爺，關於這方面，我已經初步觀察過一段時間了。」
羅溫挑了挑眉，饒有興致道：
「哦？說來聽聽。」
莉莉安夫人清了清嗓子，開始條理清晰地敘述起來：
「對於如今入城流亡貴族的現狀，我大致分析過，他們主要面臨三個問題。」
「第一，經濟壓力。」
「他們失去了領地，稅收斷絕，而阿克塞城內的地價物價卻因為人口激增正在持續上漲。」
「這些家族雖然隨身攜帶了一些財物，但坐吃山空，不少家族已經開始變賣首飾和藏品來維持體面了。」
「第二，地位尷尬。」
「他們沒有封地，沒有實權，在阿克塞城中處於一種不上不下的狀態。」
「不少貴族子弟整日無所事事，既找不到事情做，又不願放下身段去做他們認為低賤的工作。」
「第三，缺乏門路。」
「很多人都想攀附公爵府，卻苦於沒有門路，只能或明或暗地接近公爵府下屬的人員，試圖曲線救國。」
她說到這裡，抿嘴一笑：
「不瞞老爺，就連我自己，這段時間也被不少往日需要仰望的貴族客氣地邀請過，喝茶、赴宴、賞花，花樣頗多。」
羅溫聞言，輕笑了一聲：「看來你已經成了城中的紅人了。」
莉莉安夫人謙虛地低了低頭，但眼中的昂揚神采卻掩不住：
「都是托大人的福。」
她頓了頓，繼續道：
「根據這些情況，我有幾點建議，供老爺參考。」
「說吧。」羅溫頷首。
「第一，可以略微放出風聲，讓老爺即將加入黑夜聯邦、成為自治公爵領的消息在貴族圈子中適度流傳。」
「這樣可以打消他們對未來歸屬問題的顧慮，讓他們知道，阿克塞城不是臨時避難所，而是未來北境的核心。」
「第二，選美大會的形式需要做一些調整。我建議將其改為晉爵晚宴，以慶祝老爺正式就任公爵的名義舉辦。」
「這樣，那些原本帶著幾分牴觸的女士們，反倒會覺得這是榮耀與體面的場合，而非被挑揀的商品。」
「再往外遞個消息：晉爵晚宴的參與名額需要經過我審核。屆時大人在晚宴上會親自挑選一些有才能的女士進入城堡的女官團隊，協助管理領地事務。」
「同時，這些被選中的家中子弟也可以優先進入行省的軍隊和文官體系。」
羅溫聽著，點了點頭，眼中興致濃郁起來，示意說下去。
莉莉安夫人見狀，便繼續道：
「不過，一些大貴族可能會對此產生牴觸心理。」
「他們可能會覺得將自己的女兒送到公爵府上是一種屈辱。」
「為此，我們可以暗中分化輿論，瓦解貴族內部的牴觸情緒。」
「比如，暗中推波助瀾，讓【羅溫公爵是原帝國北境貴族中唯一的支柱】這種說法在貴族圈子中流傳開來。」
「強調晉爵晚宴是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結識實權人物的場合。」
「同時，放出消息，參與晉爵晚宴的家族，在後續的利益分配中會予以一些特別的優待。」
「而那些家族裡明明有優秀貴女，卻不願意參與評估的流亡貴族，會被視為別有異心，在後續的一些安排中，可能會受到為難。」
「這樣一來，即便有人心裡不願意，也會被內部外部的各種壓力推著走，隨大流，不丟人。」
說完這些措施後，莉莉安目光灼灼地看向羅溫，顯得神采奕奕。
羅溫聽完，站起身來，走到莉莉安夫人面前，伸出手，挑起她細潤的下巴，輕輕摩挲了幾下，笑了笑道：
「莉莉安，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啊。」
「很好，我很喜歡！」
「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吧。」
他收回手，頓了頓，又道：
「對了，對於操辦此事，你有什麼需求？人手、經費、場地，儘管說。」
莉莉安微微仰頭，看著大人，眸中波光流轉，笑吟吟道：
「以大人如今的威勢，並不需要其他的什麼……」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語氣中閃過一抹遲疑。
羅溫見狀，輕笑了一聲：
「說吧，有什麼事儘管提。」
莉莉安咬了咬牙，開口道：
「大人，我的父親和兄長也希望為此事出力。不過他們如今遠在基諾城，若要過來，還需要大人點頭……」
羅溫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他想了想，然後道：
「我會和妮絲打個招呼。」
「阿克塞城市政廳那邊正好有個合適的位置，你去找她商量一下具體安排即可，她不會拒絕的。」
莉莉安聞言，眼神驟然明亮了幾分，站起身來，向羅溫深深行了一禮，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欣喜：
「多謝大人！」
羅溫聞言，擺了擺手：「正事談完了，接下來就是私事了……」
莉莉安聞言，瞭然。
她微仰頭看著大人，眸中頓時閃過一抹迷離，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呼吸也加快了幾分。
羅溫不再多言。
長裙順著她光滑的肩頭悄然滑落，無聲地堆疊在地毯上。
臥室內，交織的呼吸聲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