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大教堂。
禮台上。
莉瑟爾完成所有儀式後，退後半步，向羅溫微微頷首致意。
示意可以起身了。
羅溫見狀，緩緩站起身來。
頭頂那頂霜心公爵的冠冕在微光下泛著厚重的質感。
他轉過身，面向台下眾人。
目光平靜。
額間殘留的黑夜聖徽淡光未消。
細碎的銀輝貼在肌膚上。
為他清俊的眉眼添上了一抹獨屬於黑夜信徒的神聖質感。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神色各異。
左側聯邦貴族的席位上。
薇斯珀拉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頜，略帶迷離地看著如今的羅溫，舌尖不經意地舔了舔唇，狹長嫵媚的眼眸中流轉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她身後那位雷霆泰坦化形的大漢則毫不掩飾地咧嘴笑著，粗壯的雙臂抱在胸前，一副頗為高興的模樣。
而幾位深淵哥布林族的代表則縮在陰影中，冷冷地打量著台上的羅溫，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低聲交流著什麼。
格林大公坐在薇斯珀拉的旁邊。
在如今聯邦席位中，他只比幽曇親王薇斯珀拉地位略低一籌。
但雙方都是傳奇，具體誰強誰弱，還要打過才知道。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極為專注地看著禮台上羅溫的身影，似乎在衡量著這位新任聯邦公爵的成色。
右側的原帝國一方。
氣氛則複雜些。
愛麗絲公主優雅端坐，面容平靜，但眼底卻有莫名的情緒翻騰不息。
黑夜聯邦……霜心公爵……
她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幾個字，咀嚼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妮絲則非常滿意，不由得輕點頭，眸中滿是高興。
嘉露薇怔怔看著禮台上那人。
他知道羅溫非常厲害，但也沒想到他能在短短時間內就走到了這一步。
海倫娜和莉莉安夫人相視一笑，彼此眼中都帶著一抹輕鬆。
如今，名正言順。
馬克西姆則滿臉紅光。
一個二十三歲的傳奇強者！
黑夜聯邦自治領公爵！
如果說之前這個消息還只是在極小範圍內私下傳播的話。
那麼等今天的冊封儀式一結束。
消息正式由黑夜聯邦公開傳出去。
整個大陸北方區域都會為之震動！
堂妹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黛芙妮坐在他身旁，輕笑著。
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格林大公和羅溫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若有所思。
阿蕾西婭·道爾頓則定定看著台上那個俊美的男子，眸光微閃。
然後，她想到了今晚的晉爵宴，脊背微微挺直了些。
片刻的寂靜凝滯過後。
幾聲零星的掌聲的響起。
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層層疊疊蔓延開來，響徹整座恢弘的黑夜大教堂。
……
掌聲漸息。
莉瑟爾向羅溫最後頷首致意，隨即轉身，在侍從的簇擁下離開大廳。
那襲深色的長袍在燭火中曳出一道流光，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仿佛月華收斂，歸於沉寂。
羅溫站在禮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然後也動身，沿著來時的長毯，一步一步向大廳外走去。
兩側的賓客紛紛起身，有的躬身致意，有的點頭示意，有的則只是沉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
隨著觀禮賓客的陸續離開教堂。
消息開始擴散。
阿克塞城，迎來了真正的震動。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議論的人群。
「聽說了嗎？那位大人正式受封霜心公爵了！黑夜聯邦的公爵！」
「廢話，全城都知道了！我表妹是新招進去的修女，就在外圍執勤，親眼看到那頂冠冕戴上去的！」
「這麼說，咱們威爾行省，以後就是黑夜聯邦的地盤了？」
「你以為呢？儀式都辦了，還能有假？從今往後，咱們就是聯邦的人了。」
「等局勢平靜下來，說不得我還要去聯邦腹地去看看，可比以前容易多了！」
「呵呵，盡吹牛，你那點金幣，能不能走出北境都是個問題。」
「……」
類似的對話，在阿克塞城的每一個角落此起彼伏。
有人歡喜，有人擔憂，有人漠不關心，有人暗自盤算……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從今天起，威爾行省，算是真正成為黑夜聯邦的一部分了。
……
就在外界議論紛紛之時。
此時的教堂內。
羅溫跟在莉瑟爾身後，沿著教堂側廊向深處走去。
他的前方是莉瑟爾，身側跟著薇斯珀拉，身後則是主教希薇恩。
看著前方輕柔踱步的身影。
羅溫鼻尖微動。
三女身上散發的氣息在這安靜的廊道中格外清晰，各有韻味，在微涼的空氣裡層層交織，錯落有致。
莉瑟爾身上，是清冷空靈的聖香，混著星月露水的微涼澄澈，乾淨、悠遠、不染凡塵……但聞之令人思緒紛飛。
薇斯珀拉的氣息，則是馥郁慵懶的夜蕊暗香，纏綿嫵媚，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軟意，悄然漫溢，繾綣撩人。
而希薇恩主教身上，是沉穩厚重的古木薰香，混雜著教會聖典的肅穆氣息，端正端莊，凜然清雅。
細碎的遐思在心底悄然掠過。
但羅溫很快收斂心神，將思緒落回正事之上。
那就是今晚的晉爵宴。
這是一個不錯的日子，值得紀念。
他思索了片刻，在心中將今晚的安排過了一遍。
那些通過面選的貴女們，自然是要陸續住進城堡的。
但今晚的綻放，需要有一個足夠分量的人來開啟這個新的篇章。
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就愛麗絲公主吧！
她是原帝國的王室公主，身份尊貴，地位超然，由她來作為今晚的主角，再合適不過。
至於其他才情容貌俱佳的貴女們，可以先住進城堡，慢慢來。
就在他思索間。
又過了一會。
四人來到了一間祈禱室門前。
希薇恩主教上前一步，取出一把銀色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咔噠……
描繪著繁密符文的大門向內敞開，露出一間陳設簡潔的祈禱室。
做完這些，希薇恩側身讓開。
莉瑟爾率先邁步走入。
薇斯珀拉緊隨其後。
希薇恩最後進入，並帶上了門。
四人分別落座。
祈禱室內一時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