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溫看著坐在正對面的莉瑟爾。
剛才他都準備離開教堂了，卻有修女來找他，說是聖女殿下有請。
如今卻見對方微微垂著眼帘，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羅溫想了想，也不急，就靜靜等待著對方的開口。
片刻後，莉瑟爾終於抬起眼帘，看向羅溫，輕笑開口道：
「霜心公爵閣下，祝賀你。」
「不過，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三月同輝之日，我已經確定，就在七天之後。」
羅溫聞言，心中微動。
他之前就猜到了，這一次莉瑟爾找他，多半會談及這件事。
這個時間點，與他當初晉升傳奇時所看到的時間節點差不多。
如今，北境全境已經落入和黑夜聯邦的手中，下一個要應付的，自然就是之後三月同輝所帶來的位面交疊風險了。
這些天，他也抽空翻閱了一些相關的典籍和資料，對位面交疊的現象有了大致的了解。
於是他微微頷首道：「嗯，只是不知道，位面交疊點會在哪裡？」
莉瑟爾聞言，輕聲道：
「在更北方的寒息霜原。」
「寒息霜原？」羅溫微微一怔，隨即皺起眉頭思索起來。
這段時間由於妮絲時常的匯報，他被動地補了不少周邊的地理知識。
他知道寒息霜原就是北境長城以北那片茫茫雪原。
那裡終年風雪肆虐，環境惡劣到絕大多數生命都無法生存。
是十足的不毛之地。
它的南邊是北境長城，東南方向連接著梅斯山脈的末端。
東邊毗鄰卡倫達部落聯盟的遊牧地帶，更北方則是雪原王國的地盤。
而西方，則是那座聞名大陸北方的中立之都，阿斯卡隆。
位面交疊點居然會在這裡？
羅溫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但仔細想了想，也不意外了，寒息霜原之所以環境惡劣，與其空間不穩定，空間裂隙頻發也有一定的關係……
那種地方，本就是位面壁壘最薄弱的區域之一。
於是，他看向莉瑟爾，輕笑道：
「那麼，殿下需要我做什麼？」
莉瑟爾迎上他的目光，神色認真：
「如今北境長城雖然已經重新駐防，但冰脊城一線仍然有些薄弱。」
「我希望你能夠派遣玄鋒軍團，前往冰脊城駐防，加固那條防線。」
「冰脊城一線……」
羅溫心中快速思索起來。
他曾和嘉露薇一同去過這座城，自然也就對此有些了解。
冰脊城位置就在威爾行省的北部邊境，距離阿克塞城不算遠，是北境長城防線上一個關鍵節點。
妮絲這段日子一直在整頓玄鋒軍團，基本上已經走上正軌。
於是，他乾脆利落地點頭道：
「好。玄鋒軍團那邊，我會儘快他們安排北上駐防。」
莉瑟爾見他回答得乾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輕笑道：「那就期待霜心公爵閣下的表現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不再開口。
希薇恩主教垂眸端坐，雙手交握放在膝上，也是一言不發。只有薇斯珀拉忽然對他眨了眨眼睛。
羅溫見狀，瞭然，她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談，而他，該告辭了。
於是，他站起身來，向莉瑟爾微微欠身致意，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羅溫離開，門扉合攏。
祈禱室內安靜了片刻。
薇斯珀拉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與不解：
「莉瑟爾，你是不是太過謹慎了？」
「羅溫他才晉升傳奇，滿打滿算也就才掌握了一道紅月系法則的傳奇初階，不可能對你要的那個東西動心思啊。」
「你防著他幹嘛？」
莉瑟爾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仿佛在斟酌著什麼。
片刻後，她才輕聲道：
「還不是時候。而且……」
她頓了頓，抬起眼帘，目光望向那扇已經合攏的門，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深意，「他不一樣。」
……
阿克塞城的夜晚，帶著北境特有的清冽與乾燥。
彎月高懸，為這座巍峨的雄城披上一層靜謐的薄紗。
金穗莊園坐落在城中最核心的地段，是城內最頂級的莊園之一。莊園內有一座全城最華麗的宴會廳。
今晚，羅溫的晉爵宴就在這裡舉行。
消息早在之前就已傳遍了整座阿克塞城，乃至整個威爾行省。
城中大大小小的家族，無論是阿克塞城的舊貴族，還是新來的勢力，都掏空了心思，想方設法也要弄到一張請柬。
但這又談何容易。
能夠進入今夜宴會廳的，無一不是經過精心篩選的人物。
要麼是身份尊貴，要麼是手握實權，要麼實力強大，要麼就是與那位新任霜心公爵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未能拿到請柬的家族，只能遠遠望著這片燈火，心中暗自嘆息。
而這場盛大宴會的操辦者，正是莉莉安夫人出身的費舍爾家族。
為了今夜這場宴會，費舍爾家族調動了城中大量的人力物力。
從場地的布置到菜品的挑選，從樂隊的排演到禮賓的安排。
每一個細節都力求盡善盡美。
此時，莊園的一處議事廳中。
莉莉安夫人站在窗邊看了會外面的燈火輝煌，然後看向身後的兩人。
她的父親科里昂·費舍爾，以及她的哥哥傑瑞米·費舍爾。
兩人是她之前就從基諾城調過來的，市政廳安排了職位，這次正好能用上。
「父親，哥哥，」莉莉安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認真的鄭重：
「今夜這場宴會，絕不能出任何差錯。賓客的座位順序我已經排好了，就按名單來，不要擅自調整。」
「我也已經交代給了管事，你們只需盯著下面人別偷懶就好。」
科里昂點了點頭，神色鄭重：
「你放心，我都記下了。」
傑瑞米也在一旁附和道：
「妹妹你就放心吧，我和父親會盯緊每一個環節，絕不給那位大人丟臉。」
莉莉安夫人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細節，然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轉身向外走去：
「我去黑岩城堡迎接大人，你們在這裡守著，有什麼事立刻派人來報。」
科里昂看著女兒離開，然後和兒子傑瑞米對視一眼，眼裡都充滿了興奮。
他們已經從莉莉安口中知道了：
等晉爵宴後，霜心公爵大人頒布的第一道公爵令，便是封爵令！
而他們費舍爾家族，將會獲得家族有史以來的第一塊封地，還是一塊子爵領，直接成為世襲子爵家族！
不僅如此，由於莉莉安在那位大人身邊的位置，他們家族目前在城中的地位，還遠超一般的子爵家族！
這一步。
對於費舍爾家族來說——
是從商人勳爵家族到真正封地貴族的歷史性跨越！
欣喜過後，傑瑞米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確認莉莉安已經走遠，然後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憂慮對父親科里昂道：
「父親，那位大人如今已經有了這麼多孩子……可莉莉安那邊，好像一直沒什麼動靜啊。」
他頓了頓，有些不安道：
「要是莉莉安能誕下那位大人的孩子，那咱們費舍爾家族才算真正穩了。」
「否則，光靠莉莉安在大人的信任，終究是有些不穩當。」
科里昂聞言，笑容也是微滯。
他思索了片刻，見兒子還看著自己，便收斂了神色，看向傑瑞米，語氣帶著幾分嚴厲訓斥道：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想法和安排，你在這裡琢磨這些做什麼？」
「還不快去前廳盯著，看看賓客們到了沒有，酒水準備好了沒有？」
「今晚這場宴會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別在這裡胡思亂想！」
傑瑞米明明是好心，卻被父親劈頭蓋臉一頓訓，心中無語，忍不住腹誹道：
「我這不是為家族著想嘛……您嘴上訓我，心裡怕不是比我還急……」
他一邊想著，一邊快步走出了議事廳，向著前廳的方向去了。
科里昂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輕嘆了口氣，然後也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