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堡。
羅溫不得不暫時放下他的花園,準備前往冰峰要塞。
他其實有些捨不得,畢竟還有許多貴女們沒初綻呢。
但三月同輝之日就在這幾天了,他必須得動身了。
於是便留下了妮絲和海倫娜坐鎮公爵府,自己帶著嘉露薇和親衛隊的諸女,開始出發。
凡妮莎、阿黛琳等幾個精通軍事的女官也在隨行之列。
除此之外,還從城中魔法師協會抽調了一個魔法師小隊同行,由副會長安吉拉魔法師小姐領隊。
……
一天後。
冰峰要塞外。
遠遠望去,這座北境長城最前方的雄城如一頭臥伏在冰原上的巨獸。
它的城牆通體由一種隱隱泛著暗藍色的超凡礦石構成。
城牆上每隔數十米便矗立著一座哨塔,塔身上刻著各種符文。
與冰脊城的輔助協防定位不同,冰峰要塞是一座真正主塞級軍事堡壘。
城牆高出將近一倍。
牆體厚實渾圓,層層收束向上,隔絕了冰原和南方之間的所有氣息聯繫。
抵達要塞大門時,要塞城門的守軍已經換成了黑夜聯邦的人。
領隊的軍官看到羅溫隊伍前方打出的霜心公爵徽記,微微一怔,隨即立刻抬手示意城門放行。
他挺直了脊背,行了一個標準的聯邦軍禮,高聲喊道:
「恭迎霜心公爵閣下入城!」
城門深處。
微光在黑暗中依次亮起,仿佛在無聲地迎接這位聯邦新任公爵的到來。
羅溫微微頷首,然後便帶著隊伍進入了冰峰要塞。
就在隊伍進入要塞並沿著中央大道行進的同時,要塞高處的一座房間內,莉瑟爾已經接到了消息。
她走到窗前,看著那支隊伍在要塞街道中蜿蜒前行的輪廓,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回過頭來,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薇斯珀拉道:
「我們的霜心公爵閣下來了呢。」
薇斯珀拉聞言,眸光流轉,不知想到了什麼,輕笑道:
「是嗎,那可得好好歡迎一下。」
「畢竟,這還是我們的霜心公爵閣下第一次參與聯邦事務呢。」
……
一天後。
冰峰要塞城牆上。
北風似刀,卷著細碎的冰晶從冰原深處呼嘯而來,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天幕低垂,暗雲翻卷。
有四道身影站在要塞最高處。
莉瑟爾站在最前面,左邊是薇斯珀拉,右邊是格林大公。
而羅溫才新加入聯邦,還只是新晉的初階傳奇,地位比不上老牌的三位傳奇,只能站在最邊上。
也就是薇斯珀拉的旁邊。
他如今站在這裡,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散布在天地間的紅月法則之力,正在以一種異常的頻率活躍起來。
它們並不洶湧,卻帶著一種潮汐般的漲落感,愈演愈烈。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極遠處天幕的某個地方。
推演術晉升Lv4之後,他的感知力明顯躍升了一個台階。
這些天,他通過所觀看的那些收集而來的書籍,讓一些原本模糊的、零散的、難以串聯的知識,正在他的腦海中拼合成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圖景。
他愈發理解了傳奇強者的本質。
法則之力只是表象,只是連接更深層次世界本源的一方階梯。
元素流轉、空間斷裂、時間遲滯的表象,不過是傳奇強者與某種本源力量接觸後自然溢出的力量投影。
本質上,支撐一位傳奇強者的,是原本力量發生質變後的傳奇本源之力。
騎士的鬥氣、施法者的魔力等,這些都變成了一種殊途同歸的力量。
他暫且將其稱為世界本源力量。
它才是駕馭法則之力的根本。
這股力量如同樹根,深深扎入世界本源的血肉之中。
而法則之力,只是這棵樹露出地面的枝丫而已。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傳奇強者的後續方向,無一例外都是去感悟、掌握更多種類的法則之力。
羅溫在威頓家族藏書的一卷批註中讀到過一句極為精闢的話——
法則如觸鬚。
當只掌握一道法則之力的時候,與世界本源的接觸途徑只有那麼一種。
這條途徑無論多麼寬闊、多麼通暢,其能夠輸送的積累終究是有限的。
按照那本書上的說法:
僅憑單一法則與世界的聯繫,哪怕天資絕艷,也幾乎永遠無法積累到足以發生下一步質變的程度。
只有掌握越來越多的法則之力,便才能在原本單薄的根系上長出了越來越多的旁支,汲取世界本源力量。
每一道新的法則都在生命與世界本源之間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通道。
這些通道匯聚而來,讓生命與整個世界的聯繫愈發密切密,所能汲取與容納的力量也指數級上升。
直到某個臨界點。
在足夠深厚的積累之下。
真正的質變才會降臨。
到了那一步,接觸神性便有了可能,甚至更進一步,容納神性。
而所謂的神性究竟是什麼,他至今仍然是霧裡看花。
想到這裡,羅溫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黑夜聖女莉瑟爾。
她站在那裡,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的氣息便仿佛都因她而變得緘默。
他能隱約感知到,對方的體內有一股浩瀚的力量在沉靜地運轉,如同黑夜中的暗流,緩慢、穩定、不可阻擋。
那種力量隱隱已經超出了法則之力所能解釋的範疇。
它更加純淨,像是與世界本身的律動合為一體。
如果說一般的傳奇強者是在向世界本源伸出觸鬚汲取養分。
那麼莉瑟爾的氣息,已經仿佛與世界本源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株古樹的根系與大地本身融為一體,難以尋覓邊界。
在他所能接觸到的人中,莉瑟爾應該是接近神性之人。
就在他打量著莉瑟爾的時候,旁邊的薇斯珀拉忽然轉過了頭,看向了他,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羅溫的目光與她交匯了一瞬,隨即微微一閃。
這個女人。
自從黑岩城堡那一次親王血交之後,便開始若即若離起來。
這讓他感到難以捉摸。
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
可惜他如今的魅惑技能對她影響不大,導致這段時間對方積蓄的情緒能量他都吸不到,心中也有些無奈。
但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畢竟當初那一次,若不是對方主動,他連初綻的能量都吸不到呢。
反正不虧!
羅溫收回心思,再次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暗沉的天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