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日裡。
羅溫開始按著記憶中那些分數，從高到低，依次赴宴。
城主府的燈火、貴族區的馬車、高塔區的星輝、港區帶著鹹味的海風，一幕幕在他眼前流轉。
維汐諾城最不缺各種美人，也不缺聰明人。
每一個家族都試圖用一位少女的笑容，換一位傳奇巔峰的善意。
而羅溫恰好也不介意把這份善意落到實處。
其中，也有幾位頗有特色的貴女，讓他印象深刻。
城防軍副統領家的那位小姐，性子比海風還野。
見面第一句話便是：「大人，傳聞您一招盪盡魔鬼，我想看看，您在馬背上是不是也這麼厲害。」
她拉著他去了城西馬場。
揚鞭、策馬，動作乾淨利落。
到了終點，她回頭笑得張揚：「看來大人也有不擅長的事。」
可笑聲未落，羅溫已翻身下馬，一把將她從馬背上攬下。
馬場休息室里。
海風把門吹得輕響。
她的不甘化作一聲聲悶哼，最後又被喘息吞沒。
……
還有一位。
是某座魔法高塔塔主的孫女。
長相併非最驚艷，卻有一雙極生動的眼睛。
晚宴散後，她拉著羅溫去塔頂看星星，說塔頂的觀星台能看見整個維汐諾城的星軌。
那一夜。
穹頂星圖緩緩旋轉，觀星台上只剩星光、夜風和交疊的呼吸。
……
每一位少女的來歷、身份、性情都各有不同。
有的端莊，有的嬌俏，有的生澀，有的熱切。
羅溫都以自己獨特的方式，熟悉了彼此的氣息。
也順便留下三道新生氣息。
自由屬性點就在這樣的日日夜夜中穩步攀升。
……
這天深夜。
維汐諾城。
一棟華麗的莊園臥室中。
羅溫靠在床頭，胸膛上正倚著一位嬌俏的少女。
她微微喘息著。
淡金色長髮散亂地鋪在羅溫臂彎與枕邊，銀灰色的眸子半開半闔，像蒙了一層海霧。
高挺的鼻樑、纖細的眼尾、柔潤的唇形，此刻都染著未褪的薄紅。
露西亞·克勞福德。
維汐諾城克勞福德公爵的孫女。
母親伊馮娜是城議會議長之妹。
父親則掌管著維汐諾城最大的超凡船隊之一。
她生來便站在無數人一生都夠不到的高度。
羅溫垂眸看她，指尖繞起一縷淡金色的髮絲，慢條斯理地輕撫。
露西亞被他的動作弄得耳尖發熱，半晌才悶聲道：
「大人……您方才說魔法構型原理，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羅溫低笑：「那說明露西亞小姐悟性不佳，需要多補幾課。」
露西亞抬起眼，銀灰色的眸子裡水光未散，卻偏要瞪他：
「您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故意讓我聽不進去……」她咬了咬唇，聲音低下去。
羅溫不置可否，笑了笑：「克勞福德家的船隊，常走新大陸？」
露西亞怔了一瞬，像是沒料到他會在這時問這個。
但她很快便接上，語調從容：
「嗯。父親的銀潮船隊下月要護送商盟一支船隊去新大陸。若潮汛穩，可能會在那邊停留兩個月。」
她頓了頓，又抬起眼看他：
「大人若有意，我讓父親把最好的艙室留出來。」
羅溫聞言笑了笑：
「只是隨便問問罷了，不知新大陸那邊會是怎麼樣一副光景。」
「那邊啊，我聽父親大致說過，好像是由各種城邦聯盟維持秩序，還有著各種地下城市。」
「父親說那邊的規則和這邊不太一樣，很多在大陸上被禁的邪教，在那邊反而明面上就能傳教。」
「還有……」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眉尖輕輕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
片刻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如果大人感興趣的話，明天我讓人找一些相關的書籍，大人明天可以多留一會嗎？」
這話說出口時，她的語氣還算自然，可尾音卻帶著一絲輕得幾乎聽不出來的試探。
羅溫聽了，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輕撫過她的脊背。
他當然聽得出她話里的試探，也聽得出這份試探下藏著的東西。
維汐諾城的貴女們一個個看似主動，實則每一個背後都站著家族、利益和算計。
可露西亞此刻的語氣。
至少在這間臥室里，還留著一絲少女自己的不甘和認真。
「露西亞。」羅溫叫她的名字。
「嗯？」
「你祖父是公爵，母親出自議長一脈，父親握著船隊。」羅溫輕聲道，「你本來不必親自來做此事。」
露西亞身子微微一僵。
片刻後，她抬起臉，銀灰色的眼睛直直望著他：
「我知道，但我想要的更多。」
羅溫聞言，看著她的眼睛，瞭然。
自從西爾維婭和黛芙妮的陸續突破七階後，維汐諾城的許多人都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世界上。
七階，是一個真正的門檻。
就拿北境來說。
曾經的威爾行省，也只有威頓公爵一人達到了這個境界。
還有帝國王室，二王子梅森，亦要為此拼盡全力，乃至殞命。
這是一個極大的門檻。
如果跨過去，實力、壽命、地位等皆會大增。
維汐諾的強者數量看似不少，但實際上卻是一批又一批人的大浪淘沙，再加上七階強者壽命漫長而積攢下的。
至於留不下的……
自然便成了養料。
克勞福德公爵家族，比曾經的威頓家族略強些，但強得也有限。
一共有兩位七階強者。
只是其中一位，已垂垂老矣。
露西亞出身頂級貴族，從小見的例子就太多太多了。
有人年紀數百，依然青春模樣。
有人才過半百，卻已花容不再。
她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大人，」她輕聲問，聲音里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玩鬧和試探，「七階……我有希望嗎？」
羅溫垂眸看著她。
那張臉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淡金色的碎發貼在頰邊，眉眼間卻有一種帶著期待的認真。
他忽然想起之前探查過的信息。
這位克勞福德家的大小姐，五階巔峰，評分九十三，底子不錯，卻也已經卡在這個境界快兩年了。
正常情況下來講，這一卡，七階便大概率沒了指望。
六階巔峰能突破到七階的尚且十不存一，況且她才五階巔峰。
「難。」羅溫說。
露西亞眼神微微一黯。
「但，」他話鋒一轉，指尖停在她後頸處，輕輕一揉：
「也不是沒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