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不屈鳳凰同時一震。
他們體內的基因種子開始發熱。
瑞拉諾向前邁出一步。
手中的察那巴爾軍刀，第一次從掌心滑落。
他看著站在金色火焰中的銀髮男人。
嘴唇動了幾次。
「這..........」
「這是原體..........」
基因種子的共鳴不會說謊。
艦橋內，所有不屈鳳凰都看向克隆福格瑞姆。
不。
現在已經不能再稱呼他為克隆體。
帝皇親手剝離了惡魔原體的本質。
羅亞用牛奶清除了色孽留下的全部污染。
站在眾人面前的銀髮男人，擁有完整的原體身軀、靈魂與亞空間本質。
他就是福格瑞姆。
一個沒有背叛帝國的福格瑞姆。
一名不屈鳳凰老兵單膝跪地。
第二名緊隨其後。
艦橋入口，數百名第三軍團新血同時跪下。
動力甲膝蓋撞擊金屬地面。
聲音整齊地匯聚到一起。
瑞拉諾沒有跪。
他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
萬年前，他也曾這樣仰望自己的基因之父。
那時的福格瑞姆意氣風發。
第三軍團以完美為目標。
他們追求劍術、藝術與榮譽。
後來，一切都變了。
驕傲變成傲慢。
追求變成欲望。
忠誠變成背叛。
瑞拉諾親眼看著自己的軍團腐爛。
又在伊斯特凡三號獨自等了一萬年。
「父..........」
那個字已經到了嘴邊。
瑞拉諾卻沒有說出來。
福格瑞姆看著他。
沒有命令。
沒有催促。
只是抬起手，將胸口殘破的甲片扯下。
他從地上撿起瑞拉諾掉落的察那巴爾軍刀，雙手托住刀身，遞了回去。
「我繼承了他的記憶。」
「也繼承了他本該擁有的一切。」
「但我沒有資格要求你立刻接受。」
瑞拉諾低頭看著軍刀。
「你知道他做過什麼？」
「知道。」
「你知道第三軍團在這裡殺死了多少忠誠者？」
「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等了一萬年？」
「知道。」
福格瑞姆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所以，先完成你的處決。」
瑞拉諾慢慢接過軍刀。
另一邊。
原本的惡魔福格瑞姆已經失去全部力量。
他躺在破碎的王座旁邊。
蛇尾開始腐爛。
四隻羽翼只剩下乾枯骨架。
蒼白皮膚不斷裂開，紫色灰燼從傷口中飄出。
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但還沒死。
羅亞顯然是故意的。
他將最後的機會留給了瑞拉諾。
瑞拉諾提起附魔鐵劍。
劍身燃起橙紅火焰。
每一簇火苗中，都能看見一張正在消散的惡魔面孔。
他一步步走向福格瑞姆。
周圍戰鬥聲逐漸停下。
剩餘鳳凰衛隊被慟哭者按倒在地。
沒人繼續開槍。
萬年前活下來的不屈者，終於站在背叛者面前。
福格瑞姆艱難抬起頭。
失去力量後，他的面孔開始恢復人形。
可那雙眼睛裡依舊沒有悔意。
「瑞拉諾。」
「我的兒子。」
瑞拉諾停在他面前。
「別這樣叫我。」
福格瑞姆嘴角扯動。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抹掉過去？」
「不能。」
「帝皇之子已經背叛。第三軍團的榮耀早已毀滅。」
「所以我們不再叫帝皇之子。」
瑞拉諾雙手握劍。
「不屈鳳凰會承擔過去。」
「會記住死者。」
「會讓第三軍團重新站在人類一邊。」
福格瑞姆看向不遠處那個純淨的自己。
兩張相同的面孔隔著破碎艦橋對視。
一個完整。
一個腐朽。
「複製品。」
福格瑞姆吐出一口紫黑色血液。
「你以為自己能取代我？」
新生的福格瑞姆沒有動怒。
「我不會取代你。」
「我會證明，你的墮落從來不是命運。」
「只是你自己的選擇。」
福格瑞姆臉上的肌肉抽動一下。
這一句話，比羅亞的鐵劍更重。
他無法反駁。
因為對方擁有和他相同的記憶、天賦與本質。
卻沒有選擇背叛。
福格瑞姆一直宣稱是魔劍腐化了自己，是色孽欺騙了自己，是命運將他推向深淵。
現在，另一個他站在面前。
所有藉口都成了笑話。
瑞拉諾舉起鐵劍。
火光映亮他的面孔。
萬年前的爆炸聲仿佛再次響起。
塔維茨。
索爾·塔維茨。
忠誠派兄弟。
被病毒炸彈覆蓋的城市。
在廢墟里堅持到最後的戰士。
一張張面孔從記憶中閃過。
瑞拉諾的雙手不再顫抖。
「這是為了伊斯特凡三號。」
鐵劍落下。
「噗嗤！」
頭顱離開身體。
破魔火焰瞬間吞沒福格瑞姆殘存的靈魂。
他的身體化作一片紫色灰燼。
灰燼中浮現出無數扭曲人臉，又被火焰徹底燒穿。
沒有回歸亞空間。
沒有惡魔重塑。
沒有下一次復活。
曾經的第三軍團原體。
色孽麾下惡魔王子。
鳳凰福格瑞姆。
真正死亡。
此刻羅亞獲得了大量的經驗值，經驗等級直接上漲了三千級，來到了七千多。
【獲得：惡魔原體殘渣×1。】
【獲得：歡愉之刺碎片×3。】
他沒有立刻查看戰利品。
瑞拉諾依舊保持著揮劍姿勢。
鐵劍尖端抵在甲板上。
一滴淚水順著他的臉頰落下。
「結束了。」
瑞拉諾低聲開口。
「兄弟們。」
「我終於..........」
後半句話沒有說完。
一隻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羅亞拍了兩下。
「結束的是仇恨。」
「第三軍團才剛開始。」
瑞拉諾閉上眼睛。
幾秒後，他重新站直身體。
「羅亞大人。」
「我的劍還在。」
「我知道。」
羅亞轉過身，看向新生的福格瑞姆。
「福格瑞姆。」
這個名字讓周圍不屈鳳凰再次抬頭。
「我打算讓你統帥第三軍團。」
福格瑞姆沒有立刻答應。
他先看向瑞拉諾。
「你的軍團。」
「不。」
瑞拉諾緩緩搖頭。
「不屈鳳凰使用的是我的基因種子。」
「但現在，他們已經感應到了自己的基因之父。」
他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沒能說出那個稱呼。
「我會繼續擔任軍團指揮官。」
「至於你是否有資格成為我們的原體..........」
瑞拉諾握緊鐵劍。
「用行動證明。」
福格瑞姆點頭。
「可以。」
他面向羅亞，單膝跪地。
「我會重建第三軍團。」
「不會是過去的帝皇之子。」
「只會是不屈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