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庫利斯忽然落回甲板。
附著在他身上的金色火焰開始收縮。
帝皇準備離開了。
臨走前,卡爾庫利斯轉頭看向新生的福格瑞姆。
那張屬於首席智庫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容。
很淡。
卻沒有任何掩飾。
這才是當初預想中的鳳凰。
不再傲慢。
不再被完美束縛。
知道承擔,也知道克制。
卡爾庫利斯又看向羅亞。
羅亞挑起眉毛。
「走了?」
帝皇控制著卡爾庫利斯,緩緩點頭。
隨後,金光熄滅。
卡爾庫利斯雙腿一軟。
福羅斯立刻伸手扶住他。
「你怎麼樣?」
卡爾庫利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又摸了摸面孔。
「帝皇進入過我的身體。」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祂借用了我的眼睛。」
「還用我的身體剝離了一名惡魔原體的本質。」
福羅斯點頭。
「我看見了。」
卡爾庫利斯猛地抬頭。
「從今天開始,我不洗澡了。」
福羅斯動作一僵。
羅亞沉默兩秒。
「靈魂層面的頂號,和你洗不洗澡有什麼關係?」
「這是聖痕。」
「你身上只有動力甲冷卻液和汗。」
「那也是被帝皇觸碰過的汗。」
羅亞擺了擺手。
沒救了。
就在這時,艦橋的鳥卜儀重新亮起。
一名慟哭者通訊兵迅速抬頭。
「羅亞大人!」
「星系外圍發現一支死亡守衛艦隊!」
「對方正在進入亞空間!」
羅亞看向屏幕。
終焉號已經調轉艦首。
腐綠色裂隙在它前方展開。
泰豐斯站在艦橋上,沒有一絲猶豫。
就在剛才,納垢親自向他降下警告。
福格瑞姆死了。
不是被放逐。
是真正死亡。
連亞空間本質都被奪走。
「全速進入亞空間。」
泰豐斯盯著遠處的新血淚號。
「不要開火。」
「不要回頭。」
死亡守衛軍官遲疑一瞬。
「原體,我們已經抵達戰場,就這樣離開?」
泰豐斯看了他一眼。
「福格瑞姆已經死了。」
「你想下去陪他?」
那名軍官立刻閉嘴。
終焉號沖入裂隙。
整支瘟疫艦隊緊隨其後。
羅亞沒有下令追擊。
艦隊剛剛經歷戰鬥。
地表還有數萬名噪音戰士需要處理。
更重要的是,帝皇之傲號已經成為戰利品。
羅亞從物品欄中拿出一面生鏽的戰旗。
腐爛布面無風自動。
生鏽的瘟疫戰旗
羅亞將戰旗扔給福羅斯。
「把存貨全拿出來。」
「分發給突擊部隊。」
「清理帝皇之傲號和伊斯特凡三號。」
福羅斯接住戰旗。
「投降者怎麼處理?」
羅亞看向艦橋上被控制的鳳凰衛隊。
這些人身上的混沌污染已經深入靈魂。
基因種子又因為福格瑞姆的徹底死亡而開始衰敗。
就算灌牛奶,也未必還剩下正常人格。
「殺了!」
羅亞不是聖母,這些傢伙還是直接燒成惡魔殘渣的好!
數百面生鏽的瘟疫戰旗被送進獸人傳送門。
新一輪清剿開始。
帝皇之傲號下層甲板。
一面生鏽的瘟疫戰旗插在過道中央。
綠色光環沿著金屬地面擴散。
福羅斯走在隊伍最前方。
他身上的終結者動力甲布滿劍痕,生命值卻在戰旗影響下緩慢恢復。
身後兩百名慟哭者分成四列。
木盾在前。
附魔鐵劍在後。
過道盡頭,一百多名噪音戰士正在構築防線。
福格瑞姆死亡的瞬間,他們體內的基因種子便出現劇烈反應。
有人失去平衡。
有人開始嘔血。
還有人的神經接口直接過載。
原體與子嗣之間的聯繫被強行斬斷。
整個第三軍團都受到了波及。
「開火!」
噪音戰士軍官舉起武器。
音波炮同時轟鳴。
無形聲浪沿著過道壓來。
牆壁上的血肉裝飾成片爆裂。
福羅斯舉起木盾。
「鐺!」
聲浪撞上盾牌,瞬間消失。
後排慟哭者從兩側探出爆彈槍。
「轟!轟!轟!」
彈幕穿過狹窄過道。
噪音戰士想要躲避,卻在生鏽戰旗的範圍內同時乾嘔。
虛弱狀態壓低了他們的力量。
噁心狀態干擾了平衡。
一名鳳凰衛隊剛舉起軍刀,膝蓋便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停頓。
爆彈打碎了他的頭盔。
福羅斯放下木盾。
「推進。」
兩百名慟哭者同時向前。
噪音戰士的防線只堅持了二十秒。
第一排被木盾撞倒。
第二排被鐵劍斬斷。
後方想要撤退的人,被另一支從維修艙傳送過來的黑色聖堂堵住。
羅亞的命令很清楚。
殺!
「我投降!」
一名噪音戰士扔掉武器。
旁邊的軍官立刻揮刀斬向他的脖子。
「叛徒!」
刀鋒尚未落下,一支附魔鐵劍先一步貫穿軍官胸膛。
火焰從動力甲內部噴出。
軍官連同靈魂一起化作白煙。
福羅斯拔出鐵劍。
黑色聖堂立刻上前,將這些傢伙清理掉了。
福羅斯看著倒下的人,沒有停留。
「記錄。」
「繼續推進。」
同樣的清剿發生在整艘帝皇之傲號。
生鏽的瘟疫戰旗讓這些混沌星際戰士更加難受。
友方恢復。
敵方虛弱。
埋伏在通風管道里的噪音戰士無法隱藏。
戰旗光環一旦掃過,他們立刻乾嘔、抽搐。
有些人還沒開槍,就被血鴉從背後敲暈。
格雷提著戰旗,帶著五十名血鴉衝進武器庫。
「檢查敵人!」
旁邊的新兵遲疑道:「長官,這些武器算敵人嗎?」
「武器可能被混沌污染。」
「我們帶回去,讓羅亞大人檢查。」
「那邊的雕像呢?」
「也可能藏著惡魔。」
「王座呢?」
「可能是控制中樞。」
血鴉新兵點頭。
整個倉庫迅速變空。
兩小時後。
帝皇之傲號的抵抗被徹底肅清。
兩萬餘名噪音戰士和色孽信徒被徹底擊殺。
天空中,雷鷹炮艇群衝破大氣層。
慟哭者、黑色聖堂和不屈鳳凰從後方登陸。
數萬名第三軍團叛徒被夾在巨坑中央。
他們沒有原體。
沒有軌道支援。
沒有退路。
半小時後,最後一名噪音戰士被瑞拉諾斬下頭顱。
伊斯特凡三號重新恢復安靜。
羅亞乘坐炮艇落在泥土堡壘前。
駐防軍官帶領一千名終結者單膝跪地。
「羅亞大人。」
「生產基地沒有損失。」
「末地傳送門運轉正常。」
「共收集龍息三千二百七十一瓶。」
「末影珍珠八千四百六十三顆。」
「另繳獲敵方武器一萬七千餘件。」
羅亞看向懸浮在熔融巨坑中央的泥土堡壘。
福格瑞姆轟炸了十二輪。
又圍了七天。
不但沒能摧毀生產線,還幫他清空了周圍幾公里的岩層。
以後擴建基地,連地都不用挖了。
「血賺。」
羅亞拍了拍駐防軍官的肩膀。
「所有駐軍記功。」
「龍息送回艦隊。」
「哈迪斯負責清點繳獲物資。」
命令剛剛下達,一名慟哭者藥劑師急匆匆跑來。
「羅亞大人。」
「出問題了。」
羅亞轉頭。
「傷亡?」
「不是。」
藥劑師看了一眼旁邊的福羅斯。
「生鏽的瘟疫戰旗,影響到了我們的人。」
福羅斯眼神一沉。
「誰?」
「第三突擊連的一名老兵。」
「戰旗靠近時,他出現了噁心和虛弱。」
「離開範圍後,症狀立刻消失。」
周圍幾人同時安靜下來。
生鏽的瘟疫戰旗不會根據基因序列判斷敵我。
它遵循的是MC規則。
友軍恢復。
敵軍虛弱。
被系統認定為自己人的單位,不可能受到負面狀態影響。
除非那個人從來就不是真正的友軍。
羅亞立刻起身。
「帶我過去。」
隔離區。
一名身穿黃色慟哭者動力甲的老兵坐在金屬椅上。
他的頭盔已經被摘下。
面孔中年。
左側額頭有一道陳舊傷疤。
兩名終結者站在他身後。
木盾封住左右。
附魔鐵劍抵著後頸。
那名老兵看見羅亞,立刻起身。
「大人。」
「坐下。」
羅亞取出生鏽的瘟疫戰旗。
老兵的目光在旗幟上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羅亞將戰旗插在地面。
綠色光環擴散。
福羅斯、瑞拉諾和周圍慟哭者身上的傷勢同時開始恢復。
椅子上的老兵卻猛地彎腰。
「嘔!」
他的雙手開始發抖。
羅亞此刻想到了什麼,當即冷笑了一下。
他走到那名老兵面前。
「阿爾法軍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