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垢花園深處。
腐爛樹木遮住天空。
綠色膿河穿過大地。河水中擠滿正在哀嚎的人臉。
一座龐大的活體堡壘停在河流盡頭。
堡壘表面覆蓋著血肉、鐵鏽與膿瘡。數萬條血管扎入地面,不斷抽取花園中的腐敗力量。
這是堅韌號。
死亡守衛曾經的旗艦。
它沒有被徹底摧毀。
萬年的腐化讓戰艦與惡魔血肉融為一體。艦體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大片瘟疫孢子。
旗艦最深處。
莫塔里安站在王座前。
巨大的惡魔之翼垂在身後。破爛斗篷覆蓋蒼白盔甲。沉默之鐮插在甲板上,鐮刃流淌著綠色毒液。
一隻瘟疫蠅停在他的肩甲。
納垢的聲音從蠅群中響起。
「我的孩子。」
「庫加斯需要你的幫助。」
莫塔里安抬起頭。
兜帽下的臉被呼吸面具遮住,只露出一雙渾濁眼睛。
「庫加斯和安格隆正在拖住他。」
納垢繼續說道:「你要毀掉那張紅床,切斷他的重生規則。只要床沒了,羅亞並不比原體難殺。」
莫塔里安沒有馬上回答。
他不喜歡這種安排。
但納垢給了他力量,也給了他無法擺脫的鎖鏈。
在花園裡,任何反抗都沒有意義。瘟疫與腐爛會滲入身體,連死亡都成了一種奢望。
莫塔里安轉身離開。
「我會把羅亞的屍體帶回來。」
花園另一側。
一群蒼蠅聚集在一起。
泰豐斯從蟲群中走出。
他的終結者動力甲上掛滿腐爛骨骼。毀滅蜂巢在背後蠕動,蒼蠅從甲片縫隙進出。
他先向納垢行禮,隨後抬頭。
「慈父。」
「跟著莫塔里安。」
泰豐斯沒有詢問原因。
他早就猜到了。
莫塔里安對納垢的忠誠從來不穩定。這位原體服從,不代表他接受了如今的處境。
羅亞能夠清除混沌腐化。
這件事已經傳遍亞空間。
佩圖拉博就是現成的例子。
如果莫塔里安與羅亞接觸,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
泰豐斯與莫塔里安之間早已沒有多少情分。當年正是他把整支死亡守衛拖進納垢的懷抱。
莫塔里安未必不知道真相。
只是納垢不允許他們清算。
「情況不對,帶他回來。」
納垢的聲音落下。
大量蒼蠅鑽入泰豐斯的動力甲。
一枚腐爛符文出現在他的胸口。
只要符文啟動,泰豐斯便能強行打開返回花園的通道。
泰豐斯低下頭。
「明白。」
他轉身去找莫塔里安了。
............
堅忍號。
艦橋外卻傳來腳步聲,瘟疫戰士向兩側讓開。
泰豐斯走進大廳。
莫塔里安看向他。
「你來幹什麼?」
「傳達慈父的命令。」
泰豐斯停在十米外,沒有行禮。
「我將帶領終焉號艦隊協同堅韌號。」
「情況不對,我們立刻撤退。」
莫塔里安眼中的渾濁靈光閃動了一下。
「協同?」
「還是監視?」
泰豐斯沒有否認。
「這是慈父的意志。」
大廳安靜下來。
周圍瘟疫戰士低下頭。
死亡守衛內部,沒人不知道兩人的矛盾。
萬年前,正是泰豐斯引導軍團進入亞空間風暴。
瘟疫在艦隊中爆發。
死亡守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塔里安最終接受納垢的賜福。
從那一刻開始,第十四軍團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莫塔里安拔出沉默之鐮。
鐮刃擦過甲板,留下一道腐爛痕跡。
「啟動堅韌號。」
「我去看看,能讓四神同時恐懼的人類究竟是什麼東西。」
泰豐斯轉身下令。
「所有瘟疫戰士登艦。」
「瘟疫引擎充能。」
「坐標,庫加斯所在戰場。」
堅韌號開始甦醒。
血肉引擎噴出綠色火焰。
龐大艦體緩緩脫離花園大地。
可它的速度太慢。
亞空間距離沒有固定標準。
沒有命運力量指引,艦隊或許需要數日才能趕到戰場。
納垢抬起手。
一股綠色洪流從花園深處湧出,包裹堅韌號。
前方的亞空間亂流開始分開。
下一秒。
血海翻滾。
恐虐的力量從側面壓來,推動堅韌號加速。
紫色絲線穿過艦尾。
色孽替艦隊抹平了空間阻力。
藍色火焰在前方匯聚成道路。
奸奇直接摺疊了堅韌號與戰場之間的距離。
四神同時出力。
莫塔里安抬起頭。
他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力量。
不是混沌四神。
那股力量從現實宇宙的中心傳來。
冰冷。
沉重。
帶著熟悉的金色光輝。
轟!
金色火焰突然出現在堅韌號後方。
沒有攻擊。
沒有灼燒。
火焰凝聚成一隻巨手,按住艦尾,狠狠向前一推!
堅韌號再次加速。
泰豐斯猛地抓住指揮台。
幾名瘟疫戰士直接摔在甲板上。
莫塔里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是那個暴君..........!!」
納垢花園中。
無數腐爛植物同時停止搖擺。
納垢盯著那隻一閃而逝的金色巨手。
祂心中突然生出一絲不安。
被詛咒者為什麼要幫助堅韌號?
帝皇不可能不知道羅亞能淨化混沌。
佩圖拉博已經被搶走。
福格瑞姆也換了一個。
現在祂把莫塔里安送過去..........
是不是有點太主動了?
納垢伸出手,想要收回綠色洪流。
血海中的力量卻猛地加大。
恐虐繼續推。
色孽的紫色絲線纏得更緊。
奸奇甚至在前方開啟了第二條命運通道。
三位邪神的意志同時傳來。
我們已經出力了。
現在想後悔?
晚了。
納垢花園劇烈震動。
「你們三個混蛋!」
沒有人回應。
堅韌號已經被五股力量推到戰場邊緣。
最後一道亞空間壁壘轟然破碎。
腐爛艦首撞進惡魔大軍。
數百頭來不及避讓的瘟疫蠅被當場碾碎。
戰場上。
羅亞正舉盾擋住安格隆的巨斧。
庫加斯從側面揮劍。
三種力量撞擊的瞬間,一片龐大陰影遮住上方。
羅亞抬頭。
堅韌號從綠色裂隙中緩緩駛出。
艦體上密密麻麻站滿瘟疫戰士。
最前方。
莫塔里安展開雙翼。
沉默之鐮指向羅亞。
「就是你..........」
「奪走了佩圖拉博和福格瑞姆?」
羅亞看著他。
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納垢。」
「你真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