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和佩圖拉博同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兩道龐大的身影大步踏入軌道升降機，直奔外層空間。
.......
新血淚號，艦橋。
羅亞站在全息星圖前方，終結者裝甲的厚重護肩在燈光下泛著暗色。
在他身後，佩圖拉博扛著鍛錘，多恩按著巨劍，基利曼此刻也做好了戰鬥準備。
三位原體，加上一個羅亞。
全息投影上，敵方艦隊的前鋒已經越過了海王星軌道，速度快得反常。
「他們用了亞空間獻祭跳躍。」佩圖拉博掃了一眼星圖，冷笑了一聲，「把底層甲板的凡人奴隸全宰了，用血祭強行拉近現實距離。洛嘉還是老一套，除了裝神弄鬼，一點新意都沒有。」
「瓦什托爾的部隊在側翼。」多恩指了指星圖上那些呈現暗金色的未知標記，「惡魔引擎構裝體。它們的裝甲很厚，防空火力密度比常規戰艦高出三倍。」
羅亞咬了一口手裡的麵包，咀嚼了兩下，咽下去。
「洛嘉在哪？」羅亞問。
福格瑞姆抬起手指，指向了懷言者艦隊最核心的一艘巨艦。
那是「忠誠之誓」號，一艘經過五神力量深度異化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
此刻，那艘巨艦的艦體表面，正流淌著五種顏色交織的神力護盾。
赤紅的恐虐之火、灰綠的納垢濃霧、幽藍的奸奇幻影、淡紫的色孽靈光，以及覆蓋在甲板上的暗金色瓦什托爾符文。
五股本該相互衝突的力量，在某種神明層面的強行壓制下，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卻又龐大無比的平衡。
整艘戰艦散發出來的壓迫感，甚至讓太陽系內的物理常數都開始發生輕微的扭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冰冷的虛空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了數十道長達數萬公里的猩紅裂隙。
那是真正的神跡。
恐虐、納垢、色孽、奸奇，以及瓦什托爾。
五位邪神的意志投影在同一時間降臨在太陽系外圍。祂們沒有顯露具體的形體，但那股龐大的惡意卻直接順著現實宇宙的裂口傾瀉而下。
數以萬億計的凡人信徒，在各自的世界、在戰艦的底層、在被污染的巢都深處，同時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龐大的鮮血與絕望作為祭品，強行將現實帷幕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惡魔大軍沖了出來。
不是幾萬，也不是幾十萬。
那是遮天蔽日的惡魔狂潮。
嗜血狂魔踏著亞空間烈焰狂奔，萬變妖在虛空中揮灑變幻之火，大不淨者癱坐在腐爛的肉山上發出沉悶的狂笑，欲魔尖嘯著穿透虛空。
而在它們中間，還夾雜著瓦什托爾的魔機士兵與靈魂鍛造者，金屬與血肉交織的怪物發出刺耳的防空警報。
整片星空被填滿了。
從海王星到天王星，視野所及之處，全都是翻滾的黑煙、烈火與惡魔的軀體。
「忠誠之誓」號的艦橋上。
洛嘉站在巨大的懸空指揮台上。
他的體型已經膨脹到了驚人的六米。五股神力在他體內奔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門重炮在開火。
暗金色的鎧甲上，浮現出無數張痛苦哀嚎的惡魔面孔。
在他的身後，阿巴頓抱著雙臂站在陰影里，臉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塊堅冰。
盧修斯則站在另一側，手緊緊按在長劍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五重混響的聲音在艦橋內迴蕩，帶著某種近乎癲狂的自信：
「看到了嗎，阿巴頓？看到了嗎，盧修斯？」
洛嘉仰起頭，身上的五色神光沖天而起，直接將虛空撕出了一道數千公里的閃電。
「當年荷魯斯做不到的事，今天由我來完成。」
洛嘉握緊了手中的戰錘，那柄戰錘上熔鑄了瓦什托爾的機械符文與恐虐的殺戮印記：
「七千艘主力戰艦，惡魔軍團，五位真神的全部祝福！」
「偽帝坐在他的馬桶上等死，泰拉的城牆不過是些風乾的爛泥。」
洛嘉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黑色軍團戰帥，眼神中充滿了睥睨一切的狂熱：
「告訴我，阿巴頓。在這片銀河裡，還有誰能擋得住萬神殿的怒火？」
阿巴頓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正在整整齊齊排成陣列的泰拉防禦艦隊，又看了一眼通訊器里剛剛跳出來的、關於泰拉地表豎起幾千座未知木台子的情報。
阿巴頓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回答：
「戰帥大人，您說得對。優勢完全在您。」
盧修斯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他體內的色孽印記在瘋狂報警，那種被針扎一樣的危機感幾乎要把他的腦髓刺穿，但洛嘉卻像個喝高了的巨人，正準備帶著大家一起跳懸崖。
.......
新血淚號上。
警報聲依然在響，但艦橋里的氣氛卻很平靜。
多恩看著那漫無邊際的惡魔大軍，在自己的戰術板上勾畫了幾筆：「第一防線會承受極大壓力。泥土方塊的韌性足夠，但惡魔引擎的自爆會消耗大量物資。」
「物資？」佩圖拉博嗤笑了一聲，「有羅亞兄弟的賜福在，我們缺物資嗎？。」
基利曼此刻問：「洛嘉歸誰？」
「歸我。」
羅亞走到了艦橋最前沿的觀察窗前。
羅亞掏出了一把散發著淡紫色附魔光暈的鑽石劍。
劍刃表面，附魔的光澤流轉不定，最外層還附帶了一層灰白色的破魔烈焰。
羅亞抬起頭，透過厚重的防護玻璃，注視著那艘被五色神光包裹的「忠誠之誓」號。
在他眼裡，那不是什麼五神共選的終極戰帥，也不是什麼滅世的混沌大軍。
那是一大堆會自己走路的血神熔鑄核心、奸奇的羽毛、納垢的神格碎片，以及數不清的高階戰艦製造圖紙。
「全軍聽令。」羅亞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食堂開飯，「放他們過來，我們的材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