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殘骸上方。
洛嘉懸停在空中，六隻靈能手臂停在半途。
他的嘴角原本掛著殘忍的笑容。
他一直在盯著羅亞。
洛嘉知道盧修斯身上的詛咒。
只要盧修斯死了，那個惡毒至極的色孽法則就會沿著因果律強行錨定擊殺者。
洛嘉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等羅亞身體發生變異、盧修斯的靈魂開始撕扯羅亞神識的瞬間，他就用五色靈能全力轟下去，徹底抹殺兩人的存在。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羅亞站在那塊懸空的泥土上，低頭整理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又從裡面摸出了一塊烤豬排咬了一口。
飽食度回滿，左上角的紅心血條穩穩噹噹，全都是健康的深紅。
沒有變異。
沒有痛苦呻吟。
更沒有任何色孽符文從他的盔甲縫隙里爬出來。
洛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怎麼可能？」
洛嘉眼珠里的五色光芒開始亂閃，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詛咒呢？盧修斯人呢？！」
「他為什麼沒有在你身上復活？！」
洛嘉死死盯著羅亞的胸甲。
難道是黃金王座上的偽帝出手了？
可羅亞身上從頭到尾連一丁點金色的靈能光芒都沒亮過，純粹得就像一片亞空間盲區。
帝皇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在五神的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抹掉一條神明級的因果律！
羅亞把最後一口豬排咽下去，抽出附魔鑽石劍，在手裡轉了個劍花。
「別看了。」
羅亞抬起眼皮，看著空中的洛嘉：
「我說了，這個世界上的詛咒對我都沒用。」
「真要有什麼不舒服的，一桶牛奶也就解了。」
洛嘉腦子嗡的一聲。
牛奶？
什麼牛奶能解色孽原初賜福的靈魂竊取？
荒謬。
極度的荒謬和未知，讓洛嘉內心的神聖感產生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羅亞看著洛嘉身上的五色光華，心裡其實動過念頭。
要不要直接從背包里掏出一桶牛奶，照著洛嘉那顆光頭潑上去？
之前莫塔里安和馬格努斯就是這麼被治好的。
但這個念頭只在羅亞腦子裡轉了半秒，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行。
不能潑。
莫塔里安和馬格努斯身上只有單門邪神的力量，留著當原體打手還算划算。
但現在的洛嘉身上可是集齊了恐虐、奸奇、納垢、色孽，再加上瓦什托爾的機械權能。
整整五個邪神的注資！
這要是拿牛奶一潑，神力全被淨化乾淨了，最後頂多得到一個平平無奇的懷言者老頭。
那得虧成什麼樣？
殺了他，爆出來的材料絕對能做出一大堆頂級圖紙！
剛才只敲碎了他一把權杖，就爆出了一塊瓦什托爾的神位碎片。
要是把整個人砍碎了，五神正相神格搞不好能一次性湊齊好幾個！
羅亞看洛嘉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敵人的眼神。
而是看一頭刷了全套極品BUFF的野外世界BOSS。
羅亞提起鑽石劍，輕聲說道：
「反正我能失誤無數次。」
「你只要挨我一劍，你就得死。」
話音未落，羅亞便沖向了洛嘉。
洛嘉被羅亞眼中那種近乎貪婪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
這是他萬年來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以往那些面對他的敵人，眼中要麼是狂怒，要麼是絕望，或者是對他體內神力的盲目崇拜。
但羅亞沒有。
羅亞的眼神，就像是火星上的大賢者看見了一座完好無損的黃金時代STC資料庫。
純粹是清點貨物的眼神。
「狂妄！」
洛嘉怒吼一聲，六隻靈能手臂在空中結成複雜的法陣。
恐虐的嗜血烈焰與納垢的毒瘴在法陣前段交融，化為一片狂暴的能量風暴，朝羅亞當頭壓下。
羅亞沒有硬頂這片風暴。
他在衝鋒的半途突然在腳下放出一塊泥土方塊，借力向上猛地一躍。
跳躍機制發動，高度瞬間拉高了三米。
羅亞從風暴的最頂端掠過，右手附魔鑽石劍在真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折線，直取洛嘉最上面兩隻靈能手臂的關節。
洛嘉反應極快。
他體內的瓦什托爾神力轟然運轉，兩面泛著青灰色金屬光澤的機械巨盾憑空擋在劍刃前方。
「鐺！」
機械巨盾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瓦解規則死死咬住鑽石劍的鋒刃。
羅亞手腕微沉。
時運III與鋒利V的屬性同時觸發，機械巨盾上瞬間蔓延出數道黑色的網狀裂紋。
洛嘉心頭一跳，不敢有絲毫保留，剩下的四隻手臂同時抓出靈能短矛，刺向羅亞的咽喉與心口。
羅亞左手木盾瞬間抬起。
「鐺！鐺！鐺！」
三聲連響，三根靈能短矛被木盾的無敵判定硬生生彈開。
第四根短矛擦著羅亞的肩甲滑過，將終結者裝甲的外層掛掉了一層油漆。
視網膜左上方的十顆紅心微微閃爍了一下，掉了一點微不可察的血皮。
下一刻，飽食度消耗了一格，紅心瞬間重新回滿。
洛嘉看得眼角狂跳。
兩人的攻防轉換快得肉眼難以捕捉，虛空中全是灰白火焰與五色神光的碰撞餘波。
洛嘉越打越是心驚。
羅亞的招式根本沒有任何劍道章法。
沒有佯攻，沒有虛招，全都是最原始、最簡單的劈、砍、舉盾。
但就是這些簡單到可笑的動作，每一次判定都重若千鈞。
洛嘉必須傾盡全力去調動五神的力量才能擋住一劍，只要他的護盾稍微薄弱半分，那把發著紫光的怪劍就會順著裂痕把他的神軀劈成兩半。
他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而對面的羅亞，哪怕挨上一記靈能衝擊，退後兩步啃一口肉乾，馬上又生龍活虎地沖了上來。
「為什麼？！」
洛嘉一邊揮動斷罪之矛苦苦支撐，一邊咬牙切齒地咆哮：
「你明明只有凡人鑄造的身軀！憑什麼能無視規則？！」
羅亞一劍將洛嘉逼退五米，順手換了一面新的木盾：
「我的規則就是規則，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就在兩人激戰正酣的時候。
戰術通訊頻道里突然炸開了一連串驚惶的吼叫聲。
「父親倒下了！重複！原體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