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愛吃蛋線粉的韋文卓大佬送來的大神認證,感謝其他大佬們的禮物,小老弟跪謝啦!)
盧修斯腳尖點過鋼樑,身體借著虛空亂流貼近戰場。
他的劍從羅亞後頸三寸的位置遞出,角度刁鑽到幾乎沒有閃避空間。
羅亞正舉盾擋住洛嘉,後背完整暴露在盧修斯面前。
可他連頭都沒有回。
右手反握鑽石劍,劍脊準確砸中萊爾之刃的中段。
「噹啷!」
盧修斯的手骨當場裂開,身體也被擊退屬性抽得凌空翻轉。
他連續翻了三圈,落在一塊漂浮的裝甲板上。
疼痛沿著手臂竄進肩膀。
盧修斯低頭看了一眼裂開的手骨,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
「好快的手。」
他甩了甩手腕,借著裝甲板再次起步,圍著羅亞尋找下一處空隙。
羅亞皺起眉。
洛嘉的長矛需要盾牌格擋,盧修斯又一直在側面遊走,兩個敵人不斷逼他調整站位。
每一次移動都要計算盾牌耐久,物品欄里的木盾也經不起長時間消耗。
旁邊這隻蒼蠅,確實有點影響操作。
羅亞掃過物品欄。
泥土方塊還有好幾組,木盾也能隨時更換。
他心裡很快有了辦法。
下一次光矛橫掃過來時,羅亞故意慢了半拍。
木盾邊緣偏開,原本嚴密的防線右側露出一條縫。
縫隙只有半人寬。
對洛嘉來說,這已經夠用了。
對盧修斯來說,這幾乎是羅亞親手遞到面前的邀請。
洛嘉的六隻手臂驟然前壓,光矛從不同方向封住木盾。
「盧修斯,現在!」
他沒有發現羅亞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盧修斯也沒打算提醒他。
他只看見了羅亞右肋處裸露的動力管線,整個人隨即化成粉紫色殘影。
萊爾之刃平平刺出。
這一劍沒有多餘動作,劍尖直奔羅亞右肋,距離動力管線只剩不到半米。
羅亞手中的木盾被洛嘉拖住,右側暫時無法回防。
不遠處,但丁剛帶著三十名聖血天使殺穿懷言者衛隊。
他回頭看見這一幕,腳下的跳躍背包立刻噴出藍色尾焰。
「保護原體!」
但丁提起安敏之斧,斜著切入盧修斯的突進路線。
斧刃尚未碰到萊爾之刃,三人的位置已經撞成一團。
盧修斯只需要再向前一點,就能刺穿羅亞的動力管線。
但丁也只需要再快半步,就能用斧鋒將他從中間劈開。
就在這時,亞空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恐虐坐在黃銅王座上,正盯著戰場。
安格隆被奸奇偷走以後,血神的怒火始終沒有散去。
祂看見一頭萬變妖大魔藏在後方虛空,正在替奸奇編織新的軌跡。
那頭大魔羽翼張開,深藍符文鋪滿身軀,法術已經快要完成。
恐虐沒有思考。
血神伸手探入亞空間,一把抓住萬變妖大魔的脖子。
大魔瘋狂拍打羽翼,尖叫聲還沒傳出多遠,就被恐虐從虛空里拖了出來。
隨後,祂把這頭巨大的鳥形惡魔當成一塊磚,朝物質戰場砸去。
落點精準得可怕。
但丁剛衝到盧修斯側面,頭頂的空間突然塌陷。
一道血色裂口瞬間張開。
一頭渾身長滿羽毛的萬變妖大魔從裡面掉出,雙翼胡亂拍打,正好砸在但丁的前進路線上。
但丁來不及改變方向。
他咬住牙,安敏之斧順勢向前刺出,斧尖攜著鋒利V的附魔光芒,貫穿了大魔的胸膛。
破魔火光沿著斧尖爆開。
那頭大魔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胸腔里的亞空間力量已經被徹底燒穿。
下一刻,它的身體當場蒸發。
漫天經驗球從羽毛和灰白殘渣中飛出,撞在但丁的金色面甲上。
不過但丁也被衝擊力撞的向後飛出數十米,失控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恐虐,你這頭沒腦子的野獸!」
尖銳的聲音傳遍迷宮,周圍的水晶柱接連裂開,碎片落在地面,發出一陣密集的脆響。
那頭萬變魔是祂精心挑出的高階棋子,承擔著引導命運軌跡的任務。
恐虐倒好,根本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抬手就把祂的棋子當成了投擲物。
黃銅王座上,恐虐發出低沉的笑聲,血霧從祂肩頭緩緩散開。
「老子的安格隆丟了,你也別想好過!」
祂的話音落下,虛空中立刻浮現出兩座放血鬼陣列。
成群的惡魔剛被召來,就被恐虐隨手撥到靈能傳輸節點前方,正好堵住了奸奇送往物質宇宙的通道。
奸奇的面孔扭曲了一瞬,命運絲線隨即從節點旁邊繞了過去。
幾艘人類護衛艦正在戰場邊緣調整航向,炮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接到了重新校準目標的命令。
下一刻,宏炮齊射。
一排炮彈擦過泰拉上空,精準覆蓋恐虐神選所在的陣地,血肉和盔甲同時被炸成碎塊。
恐虐的怒吼剛傳出,奸奇已經切斷了那段命運聯繫。
亞空間最高處徹底亂成一團。
靈魂熔爐下方,瓦什托爾抬起頭,腦袋上的齒輪飛速轉動,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祂看著兩個同僚互相拆台,手裡的巨錘終於落下。
轟的一聲,熔爐基座被砸出大片火星。
「都給老子停手!」
機械音在幾位邪神的意念中同時炸開,連遠處的靈魂火焰都跟著搖晃。
「我們的目的是進攻泰拉,目標是羅亞,我的靈魂貸款還壓在頭上,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瓦什托爾越說越惱,胸口的爐火一陣明滅。
祂轉過身,看向旁邊那兩個從頭到尾都在看戲的邪神。
「納垢,色孽,你們兩個快勸勸祂們,戰線再這麼塌下去,最後賠錢的是我!」
納垢靠在腐爛木椅上,肥大的腹部隨著呼吸起伏,膿瘡接連破裂,又很快被新的膿液填滿。
慈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容依舊和藹。
「急什麼,事情總要慢慢發展,生老病死都有過程。」
祂身上的灰白火焰還沒有熄滅,恐虐和姦奇越是互相添堵,祂的心情就越好。
色孽斜倚在粉色長榻上,手裡端著酒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戰場。
「我覺得挺好,恐虐扔大魔的動作很有力量。」
瓦什托爾的電子紅光連續閃爍,胸腔里傳出沉重的氣流聲。
「你們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沒人回答祂。
片刻後,瓦什托爾手裡的機械扳手發出一聲脆響,被祂當場捏成了彎曲的廢鐵。
祂暗道:跟著這四個神經病合作,自己到底是怎麼敢答應的?·
物質宇宙,泰拉軌道戰場。
炮火還在遠處翻滾,殘骸和碎石從羅亞身邊掠過,盧修斯已經衝過了最後一道防線。
萊爾之刃貼著羅亞的側肋刺來,劍鋒距離陶鋼裝甲只剩不到兩尺。
盧修斯臉上的縫合傷疤跟著肌肉一同抽動,眼裡滿是即將得手的興奮。
他已經想好了這一劍落下後的聲音。
劍刃切開陶鋼,刺入血肉,接著把那個名字響徹戰場的強敵送進自己的盔甲。
羅亞卻沒有回頭。
他聽見了劍鋒划過空氣的聲音,也感覺到了側面傳來的寒意。
可他很清楚,盧修斯只是在賭自己的劍術,也在賭那道讓他無數次復生的詛咒。
羅亞不喜歡賭。
尤其不喜歡拿自己的身體給別人試規則。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裝甲的剎那,他垂在腰邊的右手突然抬起。
掌中沒有鑽石劍,只有一塊深褐色的泥土方塊。
啪的一聲,方塊憑空落下,正好卡在萊爾之刃的前方。
萊爾之刃上的色孽神力和劇毒,在接觸方塊的那一刻便被系統規則徹底鎖住。
盧修斯臉上的笑意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羅亞沒有給他重新調整角度的機會。
他的手腕連續抬落,泥土方塊一塊接一塊出現在盧修斯周圍。
啪,啪,啪。
擺放聲在盧修斯耳邊連成一片,短短半個呼吸,八塊方塊已經完成拼合。
前後左右,上下兩格,所有位置都被泥土封住。
盧修斯被卡在一個狹窄的土箱裡,手肘沒有活動餘地,萊爾之刃也被擠在胸前。
外面的炮火聲變得沉悶,連色孽的低語都隔了一層厚土。
盧修斯試著轉動手腕,劍身立刻擦過自己的護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沒有慌,反倒在黑暗中笑了起來。
「陷阱?」
聲音從通訊頻道傳出,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
「羅亞,你以為幾塊泥巴就能困住我?」
他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從方塊縫隙里捕捉到一點冷光。
那點光線照在他的面孔上,讓縫合的傷疤顯得更加扭曲。
「你根本不懂色孽賜予我的恩賜,靈魂竊取者的詛咒沒有解法!」
盧修斯的聲音越來越高,像是已經提前看見了羅亞死亡的局面。
任何一個殺死他的人,只要在內心生出一絲滿足或者驕傲,他就會重新在對方的身體裡復活出來。
亞空間深處,色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祂猛地坐直身體,盧修斯完蛋了!
別人不知道羅亞是什麼東西,色孽卻知道得太清楚。
那個能把納垢花園當菜地挖的人,那個喝下一口牛奶就能衝掉亞空間腐化的人,身上根本沒有普通生靈那套神魂規則。
把詛咒丟給羅亞,和把肉包子送進猛獸嘴裡沒有區別。
祂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繼續發生。
現實戰場上,土箱頂部突然少了一塊方塊。
冷白色的虛空光線落下,照亮了盧修斯那張充滿期待的臉。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劍鋒,準備好讓羅亞在勝利的滿足中付出代價。
可出現在箱子上方的東西,卻讓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那是一面由橡木板拼成的厚木盾。
羅亞站在箱外,手臂垂在身側,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變化。
他的眼裡沒有怒火,也沒有戰勝強敵後的得意。
那種目光甚至談不上在看一個人。
盧修斯忽然意識到,羅亞從頭到尾都沒有把他的詛咒當成威脅。
羅亞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見一隻卡在工作檯角落裡的蜘蛛。
「話真多。」
三個字落下,木盾已經抬到半空。
盧修斯剛想揮劍,肩膀便撞上了身後的泥土方塊。
這一刻,他連躲閃的空間都沒有。
木盾帶著沉重的力道從上方砸下,盾面先撞中頭盔,隨後把整具身體壓向底層泥土。
啪嘰!
血肉碎裂的聲音被困在土箱裡,悶得讓人頭皮發麻。
盧修斯的劍術、護甲和色孽賜福,在木盾的物理判定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他的身體被壓成一團,連那張縫合過無數次的臉都失去了原來的形狀。
色孽發出一聲尖叫,賜福連結終於在這一刻斷開。
木盾抬起時,箱底只剩兩根白骨、一塊腐肉,還有一把完整的萊爾之刃。
灰白色輕煙從殘骸上升起,很快被真空中的亂流扯散。
幾枚微弱的經驗球從煙霧裡飄出,撞上羅亞的動力甲後,發出清脆的提示聲。
羅亞彎下腰,把地上的掉落物一件件划過,順手收進物品欄。
萊爾之刃消失前,劍身還在泥土上投下一道冰冷的銀光。
羅亞看了一眼被他拍扁的土箱,抬手補回頂部缺失的方塊。
戰場另一邊,剛從地面爬起的但丁抬頭望來,動力背包仍在冒煙。
而羅亞已經收好木盾,朝那把孤零零的長劍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