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氣氛有些發硬。
恐虐，納垢，色孽，新坐上第五張椅子的瓦什托爾，他們的視線全落在正中央的奸奇身上。
祂們都希望此時奸奇此時還會搞出一點新的動作來。
這位萬變之主，吐出那句在場所有存在聽過無數遍的陳詞：「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喀嚓。
恐虐怒氣衝天，一時間亞空間都出現了大量的亞空間風暴，他大吼道：「你的計劃，就是讓洛嘉的腦髓都被人砸成了泥，然後在那堵土牆前面連個針眼都沒有留下？」
奸奇的喉嚨里發出乾癟的雜音，「現實宇宙的帷幕已經開裂，那裡有了一個錨點。」
「錨點？」
「我的五千四百隻魔機士兵塞過去，連個水花都沒見著。」
瓦什托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生鏽的鐵牙。
「那就把通道斷了。」色孽換了個姿勢，嗓音尖細刺耳，「留在那裡也是白送。洛嘉的本質已經被泰拉那個殘廢扯了回去，再耗下去，你們誰有餘糧借給我？」
沒有誰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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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神念順著那條細微的空間通道延伸出去，打算把那處耗費上百億凡人血肉才強行鑽開的裂口抹平。
這種活計祂們在過去一萬年裡幹過成千上萬次。
只要抽回亞空間潮汐的推力，現實維度的物理法則自然會把傷口填合。
然而。
神念剛觸碰到裂口的邊緣，一股不講道理的拉扯力量從對面死死咬住了裂縫。
金色的光斑在現實那一側凝固成實質，像千百根燒紅的鐵鉤，死死扣在亞空間維度的表皮上，硬生生把收縮的縫隙往外撐開。
泰拉王座廳方向，一道帶著明顯貪婪意味的意志順著裂縫撞了過來。
裂口不僅沒合上，反而被那把金色的鐵鉤往兩邊拉扯，硬生生擴大了三寸。
五位存在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恐虐的黃銅面孔抽搐了兩下。
納垢肚皮上的嘴張開，吐出一串黏液。
在銀河誕生以來的漫長歲月里，向來是祂們處心積慮去撕開現實，人類用盡手段去封堵縫隙。
什麼時候見過這種人類按著惡魔的腦袋，把亞空間通道當風箱死命往外拽的場面？
「關不上了。」
「對面在拉扯現實帷幕。那個姓羅的甚至在裂口下面鋪了滑槽。」
瓦什托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崩斷的因果線，金屬嗓音里透出一股干硬的荒謬感。
.........
基里曼這時來到了羅亞的身邊：「王座廳剛才發來訊息，父親把洛嘉的本質壓進克隆體了。」
羅亞轉過身：「成了？」
「成了。」基里曼按了按眉心，神色有些怪異，「但出了一點意外。火星鑄造將軍也在裡面，那具克隆體.........長得不太對勁。」
王座廳外圍的側殿裡。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兩尊阿奎隆終結者守在門旁，手裡的長戟立得筆直。
殿堂正中央的金屬長桌周圍，幾位原體圍成了一圈。
基里曼坐在左側，面前攤著一份從王座廳傳出來的生理監測報告。佩圖拉博抱臂站在右側，臉色發冷。多恩坐得端正，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剛剛被拔了屠夫之釘的安格隆，大半個身子縮在高背椅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喉嚨里偶爾發出兩聲無意識的咕噥。
羅亞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說說吧，什麼叫長得不太對勁？」
基里曼說，「在本質壓進去之後，能量回流發生了偏轉。現在的洛嘉.........看起來只有一歲左右大小。」
佩圖拉博嗤笑了一聲：「縮水了？那正好，省下幾副大號盔甲。」
「這不是省不省盔甲的問題。」基里曼神色凝重，「王座廳傳出來的意思是，父親打算親自撫養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側殿裡陷入了一陣死一樣的安靜。
安格隆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眾人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基里曼看了大家一眼。
「父親說，當年的一切，是他教育上的失誤。」
「現在既然一切從頭開始，他打算把小洛嘉留在王座廳，親自教導神聖真理與帝國律法。」
基里曼說。
「不行！」
安格隆猛地站起身，合金座椅被他的膝蓋頂得向後滑出兩米，在地板上犁出深深的白痕。
這位前恐虐神選原體的眼睛瞪得渾圓，咬著牙低吼：「絕對不行！你們瘋了嗎？讓那個坐馬桶上的老頭子帶孩子？！」
「冷靜點，安格隆。」基里曼出聲安撫。
「我冷靜個屁！」
「你們忘了當年我是怎麼被他從努凱里亞帶走的？」
「我的兄弟姐妹在紅沙里流血等死，他在天上看著！然後一抬手把我傳送上船，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安格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安格隆指著自己的腦袋，雖然那裡的鐵釘已經被羅亞拔乾淨了，但昔日的痛苦，他不曾忘記。
「他當年要是會教兒子，我腦子裡能被釘進這堆廢鐵？」
「他要是會帶孩子，全銀河能叛變九個？！」
佩圖拉博靠在牆上，嘴角掛著冰冷的弧度：「在這件事上，安格隆說得對。」
佩圖拉博掃了基里曼一眼：「當年他把第四軍團當成耗材塞進全銀河最噁心的塹壕里，連句表揚都捨不得給。他的情商甚至不如一塊燒透的精金磚頭。」
「父親的思維模式建立在龐大的因果推演之上，缺乏對個體情緒反饋的冗餘機制。」
「簡單來說，他不具備常人意義上的共情能力。」
多恩坐在椅子上，面部的花崗岩線條緊繃。
「你看。」佩圖拉博扭頭看向多恩，「連這根硬木頭都承認了。」
「這要是把小洛嘉扔在黃金王座下面，天天聽那老頭子念叨什麼人類大義、無情犧牲.........」
「過不了五十年，那小子非得再跑去信一遍亞空間五神不可。」
「不對，甚至都不需要五十年！」
佩圖拉博 覺得就帝皇的性子，這個過程只會更快！
幾個原體罕見地在同一個議題上達成了完全一致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