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芷愣住。
「你說什麼我沒懂,什麼我把溫稚藏起來,我藏她幹嘛。」
「事到如今你還裝,稚寶不見了,我們找遍觀景台都沒看見她人影。她絕不是一個擅自行動的人,肯定是你用了什麼辦法把她弄不見了!」
宋予溪拿出要和容芷拼命的架勢。
「我才沒有——」
她剛反駁,忽然想起什麼,臉色變了變。
宋予溪捕捉到她的變化,更加肯定是容芷,當即抓著她又打又罵。
容芷背上挨了好幾巴掌,「真不是我,我今天壓根還沒跟溫稚說話。」
「不是你還能是誰,而且你剛才表情明顯變了,你要是再不說實話,姑奶奶我直接把你丟下山去!」
賀晏今也厲眸掃來,活生生要剜下人一層皮的架勢。
宋斯臣同樣冷著張臉,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嚴肅。
「容小姐,如果你再不老實交代小稚的下落,我報警的話,事情就很難圓場了。」
容芷指甲扣緊,正要開口。
沈挽和林慧慧聞風而來。
她們看要鬧到報警,兩人給雙方使了個眼色,開始一唱一和。
「你們抓阿芷幹什麼,阿芷就算看溫稚不順眼,但也做不出這種事啊。」
林慧慧指了指山下小路那條方向,「之前我上完廁所好像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這裡了,你們真擔心的話自己下去找找唄。」
沈挽護住容芷的肩膀,「就是,溫稚自己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幹嘛拿我們阿芷出氣。」
容芷一把推開她。
冷冷的說。
「溫稚在哪裡,我去找。」
……
溫稚發現的山洞挺小,不過剛好足夠避雨。
再加上她穿得多,裝備又準備得齊全,所以就連下雨也並不覺得很冷。
只是,太黑了。
就算打著手電筒,也還是無法逃避那股從最深處瘋狂湧出的恐懼感。
山洞裡流水聲滴答滴答。
混著黑暗漫無邊際。
一點點將她籠罩。
像回到了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小時候。
忽然,山洞外出現了一串腳步聲。
溫稚整個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抓起背包中的小刀。
夜晚,大雨,山洞,腳步……
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麼恐怖的畫面。
一抹頎長的身影進入視線,抬頭看首先看到的是那雙幽深烏黑的眼。
所有的緊張和焦灼在對視那一瞬,終於被雨水沖刷了個乾淨。
恐懼,害怕。
煙消雲散。
「溫稚!」
溫稚瞬間丟下小刀,朝來人飛撲了過去。
「賀晏今,你來了!」
兩人緊緊相擁後,溫稚才發現賀晏今全身上下都濕透了,眼眸也透著濕漉漉的寒。
他是頂著大暴雨過來找她的。
賀晏今摟緊她,發出長長的喟嘆聲。
「溫稚,下次想一個人走,一定要提前說聲,不然這種心臟缺塊角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嗯?」
「我知道的。」
溫稚也很認真點頭,「我給你和溪溪發過消息,只是山里信號太差,始終發不出去。」
「外頭那個橘色帽子看見了嗎,我就是預備留在那裡,讓你找我的。」
「橘色帽子?」
賀晏今搖了搖頭,「沒看見。我是順著小路下來,看見前面有個山洞,想到雨下那麼大,你應該會進來躲雨,所以我就進來了。」
溫稚瞭然。
下一刻,腳步聲再次傳來。
賀晏今下意識將溫稚護在身後,就看見江時鶴拿著個橘色帽子走了進來。
看見兩人後,他臉上表情複雜又奇怪。
有放鬆的釋然、也有警覺的敵對。
他渾身上下也濕透了,模樣看起來比賀晏今更狼狽。
不僅是衣服,頭髮被雨吹打得跟落湯雞似的,還炸了毛。
賀晏今冷冷挑了下眼梢,「沒想到你也能找來。」
「我又不蠢。」江時鶴盯住溫稚,「你沒事吧?」
她搖頭,「沒事。」
其實她也不算徹底迷路,只是被這場忽如其來的大雨弄得怕迷失方向。
想等雨停了再原路回去。
「沒事就行。」
江時鶴看見外頭越來越大的暴雨,皺眉。
「現在一時半會人是回不去了,晚上路不看清,加上下大雨山路也滑,等明早天晴了再走吧。」
賀晏今:「這要你說,正常人看了都明白。」
「哦,我以為你不是正常人。」
「你才不正常,你全家不正常。」
眼看著兩人要像小學雞吵架。
溫稚出手制止,「既然要在山洞裡待一晚上,就都留點體力吧,這裡夜深外加下雨真的挺冷。」
兩個男人互相別頭,輕哼一聲。
江時鶴靠著牆壁坐下,猛地打了個噴嚏。
賀晏今護著溫稚退到離他最遠的位置,「要打噴嚏就把臉轉過去,別把我們污感冒了。」
江時鶴冷哼一聲,撣了撣衣服上的雨水,發現撣不乾淨,乾脆把襯衫脫了,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露出勁瘦又不失肌肉的身材。
賀晏今臉沉下來:「讓你轉頭打噴嚏,你脫衣服幹什麼。」
江時鶴起身,轉悠了兩圈。
「沒看見我襯衫都濕透了嗎,我脫了正好擰乾。」
「這裡沒有火柴可以生火,感冒比你脫光擰乾的速度更快。」
賀晏今冷冷。
江時鶴自顧自地地抖衣服:「我不喜歡濕衣服黏糊在身上的感覺,再說你管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就你那三瓜倆棗的身材,我寶寶還不屑於看。」
「哦?」江時鶴眼梢挑高,「你確定?」
他擰乾衣服的同時,似有若無展現自己手臂的肌肉線條。
「你別忘了,我和她認識的時間比你早。」
賀晏今眸光暗沉:「那不一定。」
「我和她談戀愛的時間也比你久。那可是大學最青春懵懂的戀情,這輩子只有這麼一次,你羨慕不來的。」
溫稚:「可別了。就是因為太青春懵懂我才上了渣男的當,要我重來一次,寧願跟狗談,都不跟他談。」
賀晏今笑了,丟給江時鶴一個得意的眼神,握緊了溫稚冰冷的手心。
「沒事寶寶,現在迷途知返就好。」
這回換成江時鶴的臉巨黑。
他晃悠了好幾圈,發現溫稚連半個餘光都沒賞給他,再加上長時間的皮膚裸露,一陣風吹來,他又猛地打了幾個噴嚏,只得灰頭土臉把衣服重新穿上了。
溫稚忽然想起什麼:「你手機有信號嗎?」
賀晏今看了看,沒有。
「溪溪他們肯定還在找我,如果有信號的話,還能給他們發個消息說別找了。」
賀晏今:「雨下那麼大,他們現在也應該在躲雨,你別多想。」
許是累了一天再加上之前一個人待著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靠在熟悉味道的肩頭,溫稚很快睡著了。
賀晏今關了手電筒,山洞陷入漆黑。
江時鶴:「把手電筒開起來。」
賀晏今:「我幹嘛要聽你的。」
江時鶴壓下嗓音:「難道你不知道,溫稚有幽閉黑暗恐懼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