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晏今瞬間眉眼凝住。
他知道溫稚怕黑,但以為就是普通小女生的那種怕黑,不知道她竟然還有幽閉恐懼症。
那剛才……她一個人打著手電筒在山洞的時候,在這種密閉的環境裡,心裡得有多害怕?
江時鶴輕嗤:「連這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當她的男朋友?」
賀晏今無暇管他的嘲諷,瞥了眼肩膀上正在沉睡的女孩,皺著眉頭,「她為什麼會有幽閉恐懼症?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江時鶴睨他一眼,「想知道?跪下來求我。」
要不是怕驚醒在睡夢中的溫稚,賀晏今真想給他欠扁的臉上來一拳。
睡著的女孩臉頰瑩潤,紅唇微抿,好看卻又脆弱。
江時鶴複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總而言之,以後儘量別讓她晚上一個人呆著。她……其實膽子挺小,只是很怕麻煩別人,所以從來不說。」
江時鶴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跟這個討厭的情敵說這些。
不過說了也就說了,不介意再多說點。
「還有打雷下雨天,她也怕,以前她在港城的時候,都是找我連麥陪她度過的。」
「後來,有了桃桃陪著,她才逐漸對單獨在家沒那麼應激了。」
賀晏今想起停電那次,溫稚開門扒著門框的時候,確實指尖都在抖。
「行,謝了。」他淡聲,「以後我會多注意。」
江時鶴:「不客氣。」
「畢竟我剛才也是腦子忽然抽了才告訴你。」
他自嘲勾起唇角,「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現在真的很羨慕你。」
羨慕他,能擁有這麼鮮活明媚的她。
賀晏今睨了角落裡的江時鶴。
男人整個身子都是潮濕的,頭髮也全濕,不過濕發把整個五官襯得更加立體鋒利。
「我以前更羨慕你。」
「什麼?」江時鶴以為自己聽錯了。
賀晏今沒再說話,他低頭把溫稚摟到懷裡,再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披在她身上。
修長的指尖輕輕划過她熟睡的臉。
不過我沒那小子那麼蠢,既然終於抓住了,就絕不會放手。
第二天暴雨過後,宋予溪看見失而復得的閨蜜,先箭步衝去來一個熊抱,然後上上下下打量閨蜜,看看有沒有哪裡缺胳膊少腿。
確認完畢,什麼都沒少!
她才鬆一口氣:「太好了稚寶你沒事,你真的嚇死我了!」
宋予溪冒著大雨找了幾乎一晚上,嗓子都喊劈叉了。
溫稚愧疚道:「讓你擔心了溪溪。」
「昨天晚上就是雨下太大了我怕迷路才去山洞躲著,本來想給你們發消息的,誰知道山里手機一直沒信號。」
「後來晏今還有他……」
溫稚指了指身後兩位護花使者,「他們在山洞找到了我,所以我們三個人就一起在洞裡過了一夜。」
宋予溪這才注意到後面兩人。
不過其中有個人怎麼瘸了。
江時鶴手邊拄著個粗干樹枝,走路一瘸一拐的。
宋予溪:「他因為渣得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昨天被狗熊叼走一隻腿了?」
說到這個,賀晏今和溫稚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笑意。
江時鶴沉著臉:「不用你管,反正我死不了。」
其實早上剛出山洞的時候,有一隻狐狸忽然從樹上跳下來,江時鶴還以為是什麼猛獸,立馬朝著溫稚撲了過去,想要幫她擋住。
結果賀晏今的手速更快,提前把溫稚攬到懷裡。
江時鶴跳得猛,又撲了個空,加上山上碎石頭又多,腳踝沒注意咔一聲扭石頭上。
慘烈叫聲驚跑林中飛鳥。
後來還是賀晏今扯下自己的布帶給他簡單包紮。
江時鶴一直嘴硬說不要他管,自己能行。
賀晏今:「行,那我和我寶先走了,你自個兒在山裡等老虎來吧。」
溫稚雖然對前男友已經無感,但人家確實為自己間接受的傷。
她也勸了兩句,江時鶴這才肯接受情敵的幫助,拄著個樹枝做的簡易拐杖一瘸一拐硬是活生生跳回來了。
宋斯臣遞來三件乾淨清爽的外套,外加三杯熱水,讓他們先保暖,潤潤嗓子。
「你們三個沒事就好,昨天忽然失蹤,我把救援隊都找來了,在山上來回翻了一夜,但雨下的太大,視線受阻嚴重,我想著實在不行派直升飛機再來搜救。」
幸好三人都沒事。
賀晏今:「沒驚動老爺子吧?」
宋斯臣:「那倒還沒有。但要是上午再找不到,我就要出動他老人家了。」
宋予溪:「爺爺直接開個坦克進山找孫子!」
宋斯臣很嚴謹得糾正她:「沒那麼誇張,注意你的言辭。」
宋予溪想起什麼:「就算爺爺不來,稚寶在國外的哥哥要知道稚寶丟了,保准要連夜開私人飛機過來救稚寶。」
賀晏今剛揚起眉。
「溫稚!」
另一道嘶啞得跟破風箱的嗓子緊接響起。
溫稚扭頭,看到穿著大雨衣的疾步跑了過來,容芷把她上下打量一圈,扶著膝蓋大喘氣,「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容芷怎麼看著也像找了她一晚上的樣子。
熬得眼底都是紅血絲。
話音剛落,宋予溪一把將容芷惡狠狠推開,「現在稚寶回來了,你過來假惺惺關心有什麼意思,我看你看稚寶平安回來了,心裡都要難受死了吧,白蓮花!」
容芷踉蹌幾步,變了臉:「我不是,我沒有!」
宋予溪怒道:「你到現在還說沒有!昨晚要不是急著找稚寶,不然我早跟你算帳。」
「現在既然你主動跑來裝白蓮花,那我們就掰扯清楚,昨天,是不是就是你故意把稚寶帶山里,想讓她一個人在深山老林里迷路的!」
容芷搖頭,「不是,真不是我,昨天晚上我都沒來得及和溫稚說話。」
「不是你還能是誰,肯定——」
「不是她。」
溫稚拉住了激動的宋予溪,「不是容芷騙我的,是林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