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我做的?」
容芷頃刻之間像被一桶冰冷冷的水,劈頭蓋臉澆了個徹底。
從內心深處迅速冷到四肢百骸。
她從沒想過,她向來視為最要好的閨蜜、就算她和親人吵架都要維護的閨蜜、就算話說得漏洞百出她卻還是下意識信任的閨蜜。
竟然有一天能把莫須有的事情指認到她身上。
林慧慧也馬上說:「對,要不是為了給容芷打抱不平,我幹嘛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就是容芷指使我們幹的。」
沈挽此時此刻也不敢看容芷,「阿芷,對不起,本來我不應該供出你,但是他們說要報警,我實在沒辦法了。阿芷,你快跟溫稚姐道個歉吧,她人好,一定會原諒你的。」
頓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容芷。
宋予溪審判目光看向容芷:「就你還大哥的未婚妻,你做夢呢,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你都不可能是我大哥未婚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容芷解釋的話還沒開始說,她聽到了宋斯臣寡淡的聲線,「確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個這樣的未婚妻。」
「如果婚約還存在的話,這次回去我就找奶奶取消,讓她以後不要再亂點鴛鴦譜。」
暗戀多年的心上人涼薄的一句「不知道」「回去就取消」
讓她身體裡的血液瞬間凝固,結成一塊塊的冰。
容芷不可置信的望著心上人。
她這些年,好像永遠都是這樣,在角落裡,偷偷看著他。
看他光芒萬丈,看他閃閃發光。
但此刻,他身上的光,仿佛忽然之間,黯淡了下來
「宋斯臣,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連你也不信嗎?」
宋斯臣聲音很淡。
「容小姐,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你。但很多人都說是你,我覺得還是先報警,等警察調查清楚了,就知道事情真相了。」
賀晏今眼尾一掠:「不用跟她們客氣,全部打包進警局就行。」
容芷急得眼角都紅了:「真不是我!」
宋予溪:「你別以為哭就有用,姑奶奶我才不會為你鱷魚的眼淚心軟!」
沈挽還想拉住容芷,「阿芷你別賭氣了,現在最關鍵的是和溫稚姐道歉,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們這麼年輕可千萬不能去警察局留案底啊!」
林慧慧連連點頭。
容芷驀地尖叫:「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你們都不信我!」
「我信你。」
一道溫和熟悉的嗓音響起。
來源竟然是容芷最意想不到的人。
溫稚已經看了容芷許久,感覺她那樣委屈的神情應該不是騙人。
「容芷不用去警局,這件事情不是她乾的。」
宋予溪驚訝:「稚寶,可是容芷之前背地裡說你好多壞話誒,你怎麼知道她——」
「昨天一天我和她確實沒有交流。再說了,以她之前和我水火不容的關係,她要故意給我使絆子,那不是太蠢了?」
溫稚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塞到容芷手上。
「至於其他人兩人,帶警察局去吧,我相信肯定能問出什麼。」
容芷死死咬著唇。
她沒想到,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竟然只有溫稚,這個曾經她視為假想敵的女孩,站了出來。
她說,她信她。
眾人不顧沈挽和林慧慧的反對,強行把兩人帶到了後面那輛車裡。
容芷孤零零站在原地。
溫稚走過來,「你跟我上一輛車吧。」
容芷沒動。
溫稚順著她的視線,發現她正在看宋斯臣。
過了十幾秒,她才收回目光,在宋斯臣看過來之前,趕緊低下頭上了車。
賀晏今過來敲敲車窗:「你們坐車先下車,我一會兒就來。」
溫稚:「你們去幹什麼?」
賀晏今眸中划過一絲冷意,卻笑了笑:「有點私事處理,乖,你先下山,晚上再陪你吃飯。」
沈挽和林慧慧坐上車後發現他們並沒有報警,鬆了口氣。
看來他們也就嘴上說說而已。
實際上還是忌憚林氏企業的嘛。
段旭開車,江時鶴和賀晏今坐在後面。
林慧慧鼓起勇氣,掐著嗓子說:「晏今,所以你還是相信我的對嗎,你不打算帶我們去警察局了吧?」
賀晏今:「嗯,不去警察局了。」
林慧慧眼眸亮起:「我就知道我們小學情誼沒有白費,你剛才只是在溫稚面前故意那麼說的。也是,不然這件事情不好收尾。」
沈挽也盈盈看向江時鶴:「阿鶴,一會兒下山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好嗎,我今天真被這陣仗嚇壞了。」
賀晏今和江時鶴對視了眼。
江時鶴似笑非笑勾起唇:「等下你就不餓了。」
沈挽暗自高興。
太好了,就知道阿鶴心裡還是有她的。
車子在七拐八繞後,終於到達目的地。
沈挽和林慧慧被丟下車。
兩人看到附近的深山老林,一下覺得不對勁了!
「你們把我們帶到這裡幹什麼?你、你們不會打算就這麼把我們扔這兒吧。」
「不行,這絕對不行!這裡這麼偏僻,還那麼冷,還不知道山裡有沒有老虎或者熊之類的,我們兩個弱女子,不能呆在這裡的!」
兩人十分驚恐。
賀晏今眼眸微抬,涼薄如冰:「你們都能把溫稚丟到山裡,我們為什麼不能把你們丟到山裡。」
「沈挽,你剛才不是說自己餓壞了嗎?」江時鶴單手插兜,「你看看自己現在還餓不餓?」
餓?
她現在哪裡還顧得上餓,她都要嚇死了!
沈挽沒想到江時鶴做到這麼絕,她撲上來抓住江時鶴大腿。
「阿鶴,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真心愛你的啊,你怎麼可以轉頭把我丟山上!」
江時鶴毫不留情拂開沈挽的手:「一周時間,你自求多福。」
賀晏今關上車窗,好看的唇形卻說出零下三十度的冰冷話語。
「好好感受吧,別太感謝我。」
一車人揚長而去。
林慧慧和沈挽扭曲變形的臉在後視鏡里漸漸消失。
賀晏今轉頭,看向江時鶴,忽然之間覺得難以置信。
「你以前竟然會為這樣的女人放棄溫稚。」
「你眼光真差。」
「嗯,我確實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