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傻丫頭,一年沒見,連你哥都認不出來了?」
澄明燈光下,男人慢步走來,深色西裝妥帖筆挺,金屬袖口折射冷冽光澤。
溫稚胸口涌動,立馬沖了過去,不可置信睜大眼:「……哥!」
「你怎麼忽然回來了?」
「想著說回來給你個驚喜,沒想到差點變成我的驚嚇了。」
溫徹把目光投向賀晏今,上下冷銳打量了陣,「要我再晚來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被這臭小子拐跑了?」
賀晏今也是頭回見到溫徹本人,他迅速伸出手,禮貌而謙遜:「哥,你好,我是賀晏今。」
「賀晏今。」溫徹把這名字來回念了遍,在記憶中似乎有印象,但印象,並不怎樣。
「就是你小子趁我不在,想趁機拐走我的妹妹?」
賀晏今正色解釋:「不是拐走,是我想正式求婚,給這段感情一個結果。」
溫徹環顧了眼周遭布置的浪漫場景,還看了眼他手中準備的鴿子蛋大的鑽戒,唇角淡淡:「布置得還算湊合,但想娶我妹妹,在我這裡,你還沒過關。」
他轉頭,「小稚,我們走。」
一年不見,這次溫徹回來,溫稚明顯感覺到她哥身上少見的涼氣。
與夜色交織在一起,所以更顯得冷。
她遲疑:「哥,賀晏今他為今天這個現場花了很多心思,也叫了很多朋友,我如果現在就走,會讓他很難堪。而且……」
溫稚定定看向賀晏今,「我是真的喜歡他。」
她剛說完這句,發現自己的手指頭被無聲裹緊了,然後男人又把她的整隻手都包裹在了溫熱的掌心,沖她輕輕一笑。
溫徹沉聲:「喜歡他可以,但這麼快就結婚,我不同意。」
溫稚仍舊沒動。
溫徹眼底更淡了些:「小稚,這一年你瞞了哥哥那麼多事情,是覺得我現在不是你親哥哥了,所以就沒管著你的必要了嗎?」
溫稚一震,果然溫徹知道認親的事了。
她頓時搖頭,「沒有,你永遠是我哥哥。」
「那就跟哥哥走。」
溫徹不由分說要帶著溫稚離開現場,宋予溪猛地從人堆里衝出來,「溫徹哥,別走!」
溫徹回頭,看見夜色下一張明艷漂亮的臉,只不過狹長眼尾還微微泛著水光。
他步子輕頓,「予溪。」
雖說宋予溪剛才眼睜睜看著她弟跟溫稚求婚,確實有那麼點心酸嫉妒想落淚,但這畢竟是她親弟啊!
要能求婚成功娶稚寶回家,她們姐妹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她拽住溫徹袖子,「溫徹哥,我知道你剛回來肯定有些情況沒搞清楚,覺得很懵逼,自家辛苦養得白菜怎麼就被黃毛小子拱了。實不相瞞我當初知道他倆戀愛也是這種感覺!」
「但是你先別著急給他判死刑,我先來給你正式介紹一下。」說著她再次扯過賀晏今,「賀晏今,我弟,親的,一母同胞的那種。」
溫徹臉上划過一絲極快的詫異。
他好像瞬間知道,他對賀晏今不好的那點印象來源於哪裡了。
「他就是……你龍鳳胎的弟弟?」
「沒錯!溫徹哥你原來還記得啊,我老早的時候跟你說過他的。」
宋予溪連拍胸脯,「其他方面不敢保證,但他人品性格絕對一等一的好,你想我都那麼燦爛明媚三觀正了,他作為我弟,能差到哪裡去?」
賀晏今:謝邀。
頭一次聽到宋予溪嘴巴里吐出象牙。
溫徹淡聲:「能從他人嘴巴里說出來的好不一定是真的好,事關小稚的終身大事,我不能,也不敢有一點草率。」
宋予溪:「溫徹哥說得對,這看人好不好得親自考察,但考察也需要時間和機會啊,不然溫徹哥你先別急著走,乾脆住一晚好好觀察下我弟,看看他到底可不可靠。」
「要不可靠我提頭來見!」
難得宋予溪能說出這話,賀晏今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感動。
宋予溪唇語:【一句好話加十萬。】
賀晏今:【?】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
段旭也連忙邀請,「對對,而且我看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溫徹哥你現在帶著小稚下山回家也要十一二點,不如在這裡暫住一晚,不然來回奔波多折騰人。」
溫稚也看向溫徹,輕咬唇瓣:「哥,今晚就別著急走了吧。」
賀晏今即刻讓管家安排一間豪華套房出來,然後再次牽住溫稚的手,輕輕又偷偷地捏了下她的指尖。
「哥,留下來吧。」
「也當給我個機會,讓我表現表現。」
溫稚有點不好意思想抽出手,奈何賀晏今抓得太緊了,溫徹涼涼的視線從兩人相握的手移開,「小稚,半小時後來找我。」
「好。」
管家派人陸陸續續收拾現場。
在座朋友們看氣氛不對也紛紛散場了。
偌大的草坪一下只剩下溫稚和賀晏今二人。
她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花瓣和串燈,語氣有些抱歉,「賀晏今,我不知道我哥提前回來的事情,讓你計劃了這麼久的現場泡湯了,真的不好意思哦。」
「傻寶,這有什麼,那畢竟是你哥,也是我未來的大舅哥。」
賀晏今捧起她的臉,「要換做是我有個疼到骨子裡的妹妹,我出國不到一年回來就發現她要被外頭男人拐跑了,換我也生氣。」
「他沒打當眾揍我一頓都算他脾氣好了。」
溫稚說:「你才是真的脾氣好的那個。」
現場布置了,朋友叫了,單膝下跪跪了,求婚的話也說了,誰想直接當眾被攔截。
換做正常人都會生氣,可他不僅不惱,還反過來哄她。
賀晏今薄唇彎起:「誰讓他是我大舅哥呢,要換做是你前男友,估計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了。」
溫稚:「大好的日子咱不提死人。」
賀晏今輕笑,再次摟過她。
「傻寶,別往心裡去,這件事從頭到尾根本不怪你,是我心急,時機未到就想抓牢你。」
溫稚聽到他胸口震耳欲聾的澎湃心跳。
「再說不就是大舅哥的考驗嗎?我接得住。沒事,這次不成功還有下次,主打一個越求越勇。」
……
半小時後。
溫稚心懷忐忑地敲響了盡頭溫徹的房門。
「進來。」
溫稚深吸一口氣,推門進房。
溫徹放下茶盞,抬頭,目光沉沉看向她。
「半年前,容家和溫家發現當年抱錯孩子的事情,為什麼第一時間不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