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稚心陡然咯噔一下。
「哥,我。」
「你先找個地方坐好。」溫徹淡著張臉,「長大了,有自己想法了,瞞著我的事情不少,一件一件跟你慢慢算。」
溫稚坐在他對面,清清嗓子開了口,「哥,我不是故意隱瞞你,我想著你那會兒在國外正是項目最緊要的關頭,我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到你。」
「我猜也是這個原因,但小稚,我還是很生氣。」
溫徹抬起眼皮,細看之下臉上清淡的表情有股崩裂。
「氣我自己竟然發覺的那麼遲,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委屈都消化完了。」
他也是上次過年那天,發現家裡電話打不通,趙倩又去了國外察覺到家裡出了事。
他一調查,這結果不得了。
視作二十多年的親妹妹忽然變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而且在事發當天,溫家像趕狗一樣把溫稚趕出了家門,第一時間認回自己親生女兒。
之後容家對溫稚態度也不熱絡,更寵捧在掌心的養女。
溫稚始終游離在兩家之外。
親爹不疼,養母不愛。
他難以想像在那段時間溫稚到底遭受了怎樣的打擊。
以為新的家庭是救贖,沒想到又迎來新的絕望。
「是哥不好,沒盡到一個做哥哥的責任,這一年光顧著忙生意,連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也不知情。」
溫徹聲音微啞,「如果當時我在,絕不會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他還記得那段時間,他無論給溫稚打視頻還是電話,她永遠都輕快洋溢的開心語氣。
讓他以為她國內什麼都好。
誰想一回來,身邊什麼都換了。
家庭換了,男朋友也換了。
一想到這裡,他胸口沉悶,像被團濕棉絮堵住,喘不過氣來。
溫稚挪到溫徹身邊,挽起他的手臂,兄妹就像小時候那樣親昵:「哥,你別自責了。我當然知道如果你在,我絕不會受委屈,但我也總是要長大的呀。」
她勾起笑容:「其實我的處境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慘啦,當時溫家不認我,我還鬆了口氣呢。」
「擺脫那個魔窟是件好事。」
溫徹複雜看她,「可我聽說,你親生父母也對你很一般,他們更寵愛那個養女。」
「剛認親的時候,他們確實有過偏心,不過現在好多了,我親爸給了我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親媽也每天做愛心便當給我吃,我還重新擁有了個新大哥呢。」
溫稚極力講述一些溫暖舒心的事情,「哥,我現在真挺好的,有家人有朋友也有愛我的男朋友,你真的不必為此自責。」
溫徹注視她:「那你還認我這個哥哥嗎?」
溫稚挽緊了他手臂,「那當然,你永遠都是我大哥!」
「溫家的委屈我不會讓你白受,等她回來我就找她算總帳。」
溫徹眸中划過一絲清晰的冷意,然後疊起長腿,轉移到了另個話題,「不過家裡人換就換了,這次回來怎麼連男友都換了?」
「之前那個精神出軌,我就踹了。現在這個嘛……」
溫稚實在不敢當著她哥的面說他倆源於一夜情,就只能說是宋予溪介紹的。
溫徹卻皺起眉:「在我印象里,你閨蜜似乎吐槽過不少次她這個弟弟,為什麼會忽然把弟弟介紹給你?」
「噢,本來她介紹她大哥給我,但我和她大哥實在不來電,每次見面都問我工作規劃,所以對象就換成她弟了。」
溫徹:「但她弟弟性子更冷,冰塊臉、毒舌嘴、死鴨子嘴硬,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總要你遷就多些。」
「不是這樣的!」溫稚擺手,「哥,你別聽溪溪以前瞎說,賀晏今不是這樣的人。嗯……好像也不對,反正他對我不這樣。」
她細細回憶起兩人的相處過程,「他紳士體貼、細心,很尊重女性,很能體諒女性的不易,而且我們三觀很合得來。」
「他還經常鼓勵我,說我是全天下最棒最有優秀的女孩子,也始終無條件支持我做我所有喜歡的事情。還有那段比較難熬的時間,也是他陪我一起度過的。」
「哥,他真的很好的!」
溫徹淡淡:「那是你現在對他已經有感情濾鏡了。」
「不,他真的很好。」
溫徹有些不滿:「我還沒說幾句,你已經這麼護著他了嗎?」
「那、那也不是。」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給他機會考察他。如果不過關,我就不會同意。」
「怎麼考察?」
「積分制吧,滿分一百分,做好加五分,做不好扣五十。」
溫稚臉皺成苦瓜:「這麼狠!」
這積分制比當初她的百分百進度還要更難。
她眨巴眨巴眼:「能不能適當放放水啊哥。」
溫徹又揉她腦袋,大掌一如既往得像從前那樣溫暖:「小稚,這畢竟是你的終身大事,哥不想有任何的草率。」
兄妹倆靜靜對視了會兒,看出彼此眼神中的珍視。
溫稚知道,能給她兜底的人終於回來了。
……
溫稚從溫徹房間出來撞到一堵人牆。
同時還有三顆飛快縮回牆角的腦袋,但因為頻率不對,吧嗒清脆撞到一起。
「哎喲我腦袋碎了!」
「靠,蔣庭安你頭石頭做的?痛死我了!」
「我還沒罵你是不是背著我練鐵頭功呢。」
三人痛得頭昏腦漲。
溫稚急忙跑過去:「你們仨沒事吧?」
「沒事沒事。」段旭捂著腦袋,「我就路過。」
蔣庭安整了整領帶,「我夢遊。」
宋予溪看天看地看尖叫,最後無奈兩手一攤:「你們把我台詞說完了我說什麼!」
賀晏今單手插兜,慢悠悠走來,「三個被抓包的小偷。」
「你還說我們呢,剛才就你你趴門口聽最起勁。」
宋予溪緊張看了眼溫徹的房門,然後把閨蜜拉遠,「你哥怎麼說,他不會讓你倆原地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