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範圍很大，姜林她們住的地方是軍區醫院中對黎明軍校大學部專門開設的分院，權雅掃描身份卡進入相應樓層，出電梯的時候正好看見康堯和楊星。
穿著小狗T恤和牛仔長褲的楊星正靠在欄杆扶手上，手舞足蹈地跟康堯說著什麼，表情豐富，時不時攥拳，而穿著黑金色制服的康堯則面無表情地站在他的對面，偶爾露出有些無語的表情，但腳步卻一寸都沒有挪動。
還是楊星先發現了權雅，她咧嘴露出個微笑，沖權雅揮手。
權雅猶豫兩秒，立馬笑著小跑了過去：「楊星！你什麼時候銷假回來的？」
「今天，我之前有點事回家一趟。」楊星嘿嘿一笑，接過權雅手中的保鮮盒，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裡面的東西，「我能打開不？」
權雅開口之前，康堯先翻了個白眼：「少吃一口能餓死你。」
見權雅沒有出聲阻攔，楊星打開保鮮盒抓住裡面一塊糕餅直接塞進康堯的嘴裡，自己叼著個紅豆餅含糊不清地開口道：「我到底是為了誰啊？真想一糕餅噎死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噎好大一口糕餅的康堯：「……」
他默默取下糕餅，非常自然地咬了口，面向權雅道：「你進去看看吧，倆都醒了。」
權雅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好。」
姜林和江鷹的病房相鄰，權雅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先敲開了江鷹的房門。
「呀，雅雅你來啦。」才剛看到鵝黃色的連衣裙，江鷹就知道來的是誰，他鬆了口氣猶猶豫豫地把平板抱在懷裡，「我，我沒在用平板玩遊戲。」
「是嗎？」權雅挑眉，一臉「你看我信嗎」的表情，「說謊的人吃綠豆糕沒有綠豆，糯米糍沒有餡。」
江鷹：「……」
「行了，玩吧，分散一下注意力有助於傷勢恢復。」看見江鷹吃癟的表情，權雅心頭的煩悶消散了許多，語氣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你要吃點心嗎？我帶了一些，有你喜歡吃的綠豆糕和糯米糍。」
江鷹眼睛一亮，打開保鮮盒開始分配：「謝謝雅雅，讓我來看看。糯米糍，我的，紅豆餅，姜林的，綠豆糕，我的……」
「不過，雅雅我跟你說，康堯不是回來了嗎？」分配好零食的江鷹抱著自己的那份，拿著糯米糍開始嚼嚼嚼，「我跟你說，他現在，老牛逼了……說起來我還沒問他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了，不過沒事，等我好了我再問問……」
明明是來看病患的，但權雅硬是沒在江鷹的換氣口裡插上任何一句話，江鷹說著說著扯到傷口，還會在兩句話之間非常恰當地插入一段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以，我跟你說，康堯能進黎明偵查情報組，原來的身份肯定也不簡單。」江鷹神神秘秘地晃了晃手指，「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師從什麼聯邦高層之類的。」
已然知道康堯身份的權雅淺笑，都不忍心告訴江鷹，大概目前小隊裡只有他完全不知道康堯的身份，姜林估計猜對了個七八成。
「看到你現在恢復得不錯我就放心了。」權雅及時打斷了江鷹的話頭，站起身準備結束談話，「我去隔壁看看姜林。」
提起姜林，江鷹點點頭，沖權雅揮揮手：「嗯嗯，你快去吧……啊，點心別忘記了。」
被江鷹目送著走出房間，權雅在房門關閉的瞬間失去了笑容，她垂眸看著門鎖，藏在口袋裡面的手下意識摩挲著那支試管。
「權雅。」
冷不丁聽見康堯的聲音，權雅心裡抖了一下，她重新戴上社交面具轉過頭來，笑著看向康堯道：「嗯？怎麼了？」
「你，是不是去夜色霓虹了？」康堯眉頭緊鎖，他認真觀察著權雅的表情，猶豫片刻後開口道，「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以至於權雅下意識反問道：「什麼？」
「夜色霓虹不是什麼好地方，以後不要單獨去。」從權雅的表情中推測對方果然去了夜色霓虹，康堯抿唇，像是做了一件很重要的決定，「……我的事，你們可以直接問，你不該去和他們做交易……夜色霓虹這樣的地方，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權雅怔怔地看著康堯。
口袋裡面原本冰冷的試管因為這段話突然變得滾燙起來，燙得她瑟縮了一下，不敢再碰。
看見權雅這副表情，康堯更加覺得自己的推測很對，他臉色難看：「你答應他們什麼了？」
「沒什麼。」調整好狀態的權雅擺了擺手，露出個淺淺的微笑，「我給了他們十個調酒配方，他們也只告訴我，你在聯邦內屬於SS級保護對象，父母是聯邦保密人員，聯邦不會對你動手，剩下的，沒有告訴我。」
「十張調酒配方……」康堯鬆了口氣，肩膀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那就好，沒事就好……行，那你去看姜林吧，再過半個小時食堂就要開了，我們仨一起去吃飯。」
我們仨，指的是他倆和楊星。
推開姜林房門的時候，權雅的心情已經和來時完全不同，她的視線和姜林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處，兩人都沒有避開。
權雅很少有這樣手足無措的時刻，她走到姜林的床前，把保鮮盒放在了床頭柜上。
姜林沒吭聲，她直接拿起保鮮盒，從裡面找到紅豆餅啃了一口。
「你不擔心我下毒嗎？」
「啊？」姜林眨巴兩下眼睛，又咬了一口，眼神坦坦蕩蕩，「那你給我打視訊幹嘛？」
意識到自己在看到姜林和江鷹病歷時，連發十幾條消息的權雅：「……」
她心裡湧起被人看穿的窘迫感和羞恥感，夾雜著剛剛因為康堯而產生的懊惱，不知道說些什麼，便只能沉默。
「你聽江鷹說了嗎？M71發生的事情。」姜林漫不經心地開口，她現在沒什麼食慾，便把保鮮盒重新放在了床頭柜上，「如果不是康堯，我和江鷹可能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