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隻星際變異者同時看了過來，猩紅色的雙眼中閃動著嗜血且飢餓的光，鰲肢揮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放緩，但更像是狩獵者即將撲咬前的短暫停頓。
月白色機甲雙手持短槍快速後撤，攀著殘垣就躍上了高處，回頭剛準備殊死一搏，就看見方才緊盯著他的星際變異者跟餓狼撲食似地衝到那具屍體旁，轉眼間就將那星際變異者的屍體分吃了個乾乾淨淨。
螯肢被咬碎的咔哧聲讓人聽著頭皮發麻，藍色血液沾在星際變異者的外殼上，在炮火掩映下折射著淡淡的光芒，詭異又可怕。
「用量子刀。」齊演倒是一點都沒忘記自己是來幹嘛的，他壓著胃裡翻湧，快速將信息返回光艦，「用量子刀，刺入甲殼縫隙裡面，動能開到三到四檔，任何人不得退出機甲。」
「好，已經整理好發給其他小隊了。」光艦內，時刻盯著齊演動向的機甲師付春雪快速響應，周圍伴隨著敲打鍵盤和點擊屏幕的噠噠聲，「是否返航？」
「等會。」齊演重新核對了一遍機甲情況，不遠處的三號分隊似乎正在靠近，「把坐標發給三號小隊，我要抓活的。」
付春雪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好，我這邊會做好配合工作，十分鐘後運載飛船會出發接應你。」
月光落在了沾著藍色血液的短槍鋒刃上，月白色機甲站立在廢墟之上如指天利劍，視窗流淌著淺藍色的光芒隱隱透出殺氣，明明現在只是孤身一人，卻總覺得他身後的無盡黑暗之中，仿佛藏了千軍萬馬。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也該讓明德嘗嘗，自己研究的這些東西，到底威力如何。」
三校交流賽賽場。
黎明最強五劍客和獵鷹成功在10號區順利會師，黎明之劍和黎明發發發則守在16區隨時準備跟明德干架，黎明頻道全部打開，四個指揮講起話來跟指揮車裡面放了八百隻鴨子似的吵鬧，姜林直接熟練地屏蔽掉了語音信號，讓楊星有事單獨發消息。
「第五恆昌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權雅坐在姜林的身邊，指揮車正在往西北行進的路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遇上第五恆昌的隊伍，「現在的情況……三方活動的範圍已經縮小了一半。」
其實，如果按照以往黎明比賽的調性來說，目前最好的方式是化整為零，潛入進東部各個區域裡保存實力，靜待比賽結束之後撤退。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只是比賽，他們是各校選拔出來代表各自學校甚至是各自軍團的，一旦後退，就相當於是整個黎明在明德和第五的面前軟了膝蓋。
這樣的事情，絕不能發生。
「第五家族製作了神經毒素，參與了當年元日事變的事情，但……」姜林摩挲著自己的手指，她知道自己說的話也許會讓權雅難過，但還是開口道，「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先聯合第五幹掉明德……我們需要跟第五合作。」
從理智上來說，聯合次要敵人做掉主要敵人；從情感上來說，姜林必須考慮到整理這份資料並且所有親人都能死於元日事變的權雅……和康堯。
她相信權雅和康堯會為了大局讓步，但……她也希望兩個人能把情緒宣洩出來，至少，坦誠一點。
「嗯。」權雅點頭，依舊是笑眯眯的表情，她似乎很少會因為什麼事情而變化情緒，大部分都是這個表情，「我也是這樣想的。」
她，也是這樣想的？
姜林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點什麼。
「姜林，我等這一天等了四年，我不介意讓第五家的人再多活一段時間。」
權雅將手放在了姜林的手背上，權雅的手上貼著幾張迷你創可貼，而姜林的手則被全包手套包裹，明明沒有皮膚相貼，但雙方都能精準感覺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支持和信任。
「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十年，才大仇得報。」權雅咧嘴一笑，「我還等得起……而且，姜林，你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值得信任。」
只要姜林說出口的承諾，她就一定會全力以赴地做，大部分還真的會成功。
……很離譜但又很迷人的人格魅力。
狩獵者權雅，似乎在捕獵的過程中，被獵物教會了忠誠和信賴。
好奇妙的感覺。
「前方偵查無人機發現了第五小隊的蹤跡，目前還沒確定是哪支。」楊星從後面鑽了出來，陰惻惻地將自己的手蓋在了兩個人的手背上，聲音像是惡魔低語，「我說我怎麼找不到你們兩個，在這裡背著我偷偷拉手是吧？」
姜林：「……」
權雅笑眯眯地看向對方，坦然道：「怎麼？星星也要拉手嗎？」
「拉手的事情之後再說，先說正事兒。」楊星硬生生擠到兩個人中間，扭扭屁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姜林，你和高曉負責前方偵查，肖宇和明重負責接應。」
姜林下意識開口道：「江鷹呢？」
楊星湊到姜林的耳邊，小聲開口：「江鷹等夜襲的時候再出動，我讓他準備等會出發去找李澤天，今晚要夜襲明德。」
正面戰場還不知道明德有什麼髒手段，能用夜襲和偷襲的，就不要搞陣地戰。
一頭驢一個拴法。
姜林瞭然，她本來還琢磨著等會怎麼跟江鷹解釋，現在好了，人被調到黎明之劍去了，不用現在面臨這種問題。
「什麼時候出發？」姜林站起身，整理身上的配件，「任務目標。」
「確認前方隊伍的身份，人數，攜帶武器。」說到任務，楊星的表情立馬變得凝重嚴肅起來，「第五和黎明的學生之間，暫時還沒有出現流血事件，所以姜林，把握好這個度。」
至少別在這個時候撕破臉，或者別撕得這麼難看。
姜林點頭。
同樣穿戴整齊的高曉在防禦機甲前正確認自己攜帶的機械工具，貼身的作戰服讓她一舉一動都十分利落，無論是檢查還是裝載的動作，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姜林朝她走過去，腦海中卻莫名想到了去年入學考試時，夥同江鷹把人埋沙坑裡面的事情。
那個時候真是單純，以為把對手埋進沙里，就已經很不道德了。
「你這些東西太多了，只能帶一半。」姜林晃著自己手中的重型機車鑰匙，「太多反而是累贅，少拿點。」
高曉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放下兩架無人機。
姜林嘆了口氣，用手在那堆機械上虛虛比劃兩下：「就這麼多。」
高曉也學著她的動作劃拉兩下：「不行，至少帶這麼多。」
一番討價還價，姜林終於跨上機車，帶著高曉往前方偵查痕跡的地方疾速駛去，從極晝區進入極夜區後溫度驟降，姜林和高曉非常熟練地切換防護服的狀態，扣上了夜視防護鏡。
「我會在目標前兩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下來。」姜林的聲音通過傳導耳機清晰地抵達高曉的耳畔，「保持通訊暢通，有事及時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