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9號區。
完成明光隊擊殺任務的第五弦音返回主力部隊駐紮點，她甚至沒有來得及清理身上的血跡，就這樣直直地闖入第五恆昌的視線之中。
脫下染血的防護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第五弦音走入中控室，她頭髮濕透，臉頰和領口都還有乾涸的血跡，眼神不似之前那樣平和寧靜，反倒是隱隱透出一股肅殺氣。
「報告總指，明光隊，全部清除，無人生還。」第五弦音聲音有些沙啞，「繳獲了一批武器，但不多，只夠武裝三名單兵。」
三名單兵，如果是遇上明德的大部隊撲咬上來，他們現在的情況非常危急。
「辛苦了。」第五恆昌拍拍第五弦音的肩膀，他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張帕子遞給對方，「清理一下，臉上還有血。」
第五弦音沉默著擦拭臉上的血痕，從一開始殺人的驚慌失措到現在殺完一支小隊的麻木，只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而已。
「總指，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第五恆昌站在全息地圖前，地圖內容早已經不更新了，但根據信號斷聯前的最後情況來分析，恐怕所有人現在都盤踞在西側，只等著誰先開火發射信號，「等……黎明來談。」
至少從明面上來看，第五和黎明之間還沒有完全撕破臉，第五現在如果需要合作夥伴，黎明是唯一的選擇。
以此同時，明德違規使用特殊毒素和實彈武器這件事情，也是黎明捅出去的，如果黎明需要合作夥伴，第五同樣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第五恆昌將電子筆放入筆槽之中，表情冷淡：「明德反應過來之後，大概率會率先北上，準備拔營，十五分鐘後往東部戰區轉移。」
此時此刻，馬不停蹄往東部戰區轉移？？
「你確定？」
收到這個消息的楊星看著全息地圖，摩挲下巴的動作越來越快，她腦袋瓜裡面轉了十幾個彎後才開口道：「姜林，這也許是第五恆昌給我們的信號。」
和明德撕破臉之後，往黎明靠近的信號。
「所以，我去見他？」此時的姜林正倚靠著重型機車，不知道盯著什麼東西放空眼神，方圓百米內唯一閃著燈光的只有通訊用的耳機，「行，我知道了。」
楊星抿唇：「注意安全。」
「嗯，這種情況下，他不敢殺我。」姜林重新跨上了機車，她下意識將手摸到口袋裡，攥緊裡面那個微型電磁信號屏蔽儀時才覺得心情平和了一些，「第五已經惹了明德，不會在這個時候作死還跟黎明翻臉……」
就算要翻，也得是明天下午賽場開啟的時候。
掛斷了楊星的視訊，姜林利落扣上護目鏡，往偵查無人機返回來的第五軍校指揮車坐標點而去。
起伏的荒原被浩渺的蒼穹籠罩，三架指揮車正呈「品」字形在荒原上有序行駛，指揮車外不斷晃動的探測儀燈光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清晰，姜林幾乎沒費什麼勁就找到了隊伍，只是還沒確定要以什麼樣的形式出現在第五恆昌的面前。
直接出現，害怕對方直接動手把自己打成篩子，登入機甲出現的話，又怕對方覺得自己是在挑釁……
長久以來經常干一些刺殺任務的姜林，在首次收到外交任務時，罕見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五分鐘後，只聽見咚的一聲，在寧靜的荒原上仿佛響起了一道驚雷。
正在好好行駛的指揮車突然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的大石頭砸中，嚇得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機甲師登時清醒，他下意識朝旁邊正在看書的第五恆昌看去，用眼神示意對方似乎出現了什麼特殊情況。
第五恆昌蹙眉，看向中控台上的監控畫面，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鬼影子都沒見著。
搞什麼？？偷襲不像偷襲，倒有點像是騷擾。
「報告總指揮，有塊石頭砸在了指揮車的瞭望台上。」門口，值班的單兵端著塊大石頭進來，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邊的桌上，小聲提醒道，「上面刻了字。」
石頭常見，刻了字的石頭不常見，刻了字還扔在他第五恆昌的指揮車上的石頭，那就更加不常見了。
第五恆昌罕見地露出無奈的表情，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皺眉去看石頭上僅有的三個大字。
——出來聊。
除了這三個字以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旁邊的單兵和機甲師自然也看見了上面的字，見第五恆昌意味深長的表情，單兵提醒道：「總指揮，這可能是敵人的圈套，我們不能……」
「這塊石頭的軌跡算出來了沒有？」第五恆昌打斷對方，聲音冷淡，「坐標。」
機甲師老老實實地把坐標報了出去，再次提醒道：「如果總指一定要去，請帶上至少三名單兵保證您的安全……」
「不用。」
第五恆昌利落套上了防護服，他表情平靜到像是要去見一位故交，除了必要的手槍之外，只拿了一支強光手電。
中控室的門重新打開，穿過長廊就能抵達外出的小門，第五恆昌將手電握在手中，長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有節奏且沉穩的聲音。
「一個小時之後我如果還沒有回來，第五弦音就是你們新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