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第五明朝今天活著離開第五本家，下次還想要趁亂殺他，難如登天，而且脫離了奪位的這個前提，第五恆昌也絕不可能再縱容他們潛入第五本家，幹這種對第五家族內部成員有生命威脅的事情。
「那現在怎麼辦？」江鷹還在盯著電子望遠鏡裡面的畫面，準星都鎖在了第五明朝的身上，只等著一聲令下就扣動扳機，「第五廣德能過來嗎？他趕得上嗎還？？」
「再等等。」姜林抿唇，低頭看了一眼光腦的時間，「按照剛剛本宅那邊燃燒彈爆炸的時間……他最快，還有五分鐘就會——」
巨大的爆炸聲直接將姜林的話打斷，地面劇烈地顫動起來，江鷹單手扶槍，另一隻手摁下楊星的腦袋，姜林跟大鵬展翅似地左手摁康堯右手摁權雅，碎石和土塊簌簌地掉落，給五個人身上薄薄地鋪上了一層石土。
「草，神經啊第五廣德？！」江鷹抖掉頭盔上的塵土，聞著混合著雨腥氣和土腥味的空氣咬牙道，「他拿炮轟是什麼意思？」
「估計是要打上來了。」楊星呸呸呸地吐掉嘴裡面的土，她摘下覆面喝水的功夫被對方這一炮偷襲成功，現在正是脾氣暴躁的時候，「動靜挺大，殺傷力一般，估計是要威懾一下……快看第五明朝在幹什麼，他估計是要動了。」
「是動了。」姜林還沒完全看清電子望遠鏡裡面的情況，人就率先抄起身邊的槍躥了出去，「你們等著，江鷹狙擊就位！」
江鷹毫不猶豫地回應：「好！」
「不是，姜林你這就沖了？？」楊星抓狂，隨即看見權雅也跟了上去，伸手想攔都只能抓住一縷風，「等等，雅雅你沖什麼？！」
從姜林她們埋伏的地方到第五廣德所在的地方只有不到1500米，姜林全副武裝如同迅捷的獵豹在黑暗中藉助夜視儀快速掠過空地，利用電磁干擾儀開啟的三秒鐘，姜林雙手撐牆直接翻過障礙，順勢一滾成功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角落的陰影之中。
姜林下意識吞咽了下口水。
她抽出匕首貼著小臂反握，按照剛剛臨時記憶的地圖指示往第五廣德所在的地方摸了過去。
「父親，請您……將中央飛彈系統的核心控制權交給我。」
是第五廣德的聲音。
是權星留下來的那份影像資料里，足夠讓人噩夢纏身的聲音。
姜林屏住呼吸，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核心控制權只有家主才能有，廣德，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第五明朝依舊坐在那裡喝茶，他看著渾身淋濕的第五廣德，嘲笑著對方的狼狽，「區區一個第五恆昌就把你逼到這個份上，可見家主這個位置，你坐也不一定合適啊。」
第五廣德抿唇看著面前的父親，眼神晦暗不明，他想起以前很小的時候，父親將他們幾兄弟叫到一起，讓他們彼此打鬥。
雖然不是一母同胞，可終究這些人流的都是相似的血液，他們幾兄弟為了得到父親的讚許，發狠了將其他人摁在泥濘中下狠手，鮮紅的血液似乎成為了喚醒野獸最好的藥劑，父親也是像現在這樣，坐在那裡看，為勝者拍手叫好。
「現在的這一切，就是你想看到的嗎？」第五廣德咬牙，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要我們斗到什麼時候？」
第五恆昌的父親退出競爭，隱居到遙遠的星系，第五雲起的父親在聯邦戰爭中重傷去世……他一面心痛於自己的兄弟們個個離去，另一方面又慶幸如今繼承人的位置就剩下他一個人。
他曾經暗自許諾過的啊……他自己的兒子不爭氣，他會把恆昌和雲起當作是自己的孩子，看著對方帶領第五抵達更加強大更加光明的未來。
他也曾經為了第五恆昌和第五雲起的優秀而感覺到自豪和驕傲的啊。
什麼時候變了呢？
是第五明朝將自己管轄的三個星系劃分給第五雲起的時候嗎？是第五明朝在除夕團聚時當著所有人的面批評他命令他站在雪地中守夜的時候嗎？又或者是……昊然死在那場爆炸里，而第五明朝卻撫掌大笑慶幸第五雲起逃出生天呢？
父親，你還是我的父親嗎？
「廣德，你知不知道，好刀要靠磨的。」第五明朝看著終於走到自己面前的兒子，他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略有些混濁的眼睛中找不到任何慈愛的影子，「第五家，想要擁有一把所向披靡的刀，就必須要磨，靠磨刀石一點點，將那把刀磨得鋒利。」
「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如果不是靠著這樣的磨礪，我第五家如何能繁榮昌盛至今？」
第五廣德像是終於意識到面前的這個人並不是自己的父親，他低垂著頭，任由那些雨水一點點打濕地板：「所以，我是那塊磨刀石嗎？」
「是。」
「所以，你不會將中央飛彈系統控制權交給我了。」第五廣德聲音悶悶的，「你明明知道，如果我拿不到中央飛彈控制權，我會死。」
第五明朝似乎是笑了：「廣德，如果今天贏了的人是你，你不會殺第五恆昌嗎？」
他會。
他一定會。
他會毫不猶豫地將第五恆昌殺掉，在父親死後，他還會繼續使用父親的方法挑選和培養下一任家主。
「我為你做了那麼多的事！」第五廣德崩潰大喊，他如今什麼都沒有了，兒子沒了，權勢沒了，如今最後一點希望都沒了，整個人如同發狂的獅子，「D－001號神經毒素、元日事變、那麼多人都死了……你現在告訴我我只是一塊磨刀石？？」
第五明朝剛想說點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安撫對方，卻沒想到第五廣德直接撲了上去，抄起茶桌上用來燒水的陶爐直接砸在了第五明朝的腦袋上。
細小且滾燙的銀絲炭滾落出來，燙得第五明朝嗷嗷叫喚，他甚至忘記了精神力壓制這回事，翻身狼狽地往外面連滾帶爬。
「來人啊，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