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日凌晨四點,12軍兩個師死死卡死北側增援通道跟前來支援的偽軍對線,15軍一個師從西側山地壓入山谷,李雲龍獨立軍第一師邢志國這個副軍長親自在前線督戰,
畢竟第一回打老美,加上張仁風戰前動員的時候,把他們的李雲龍說成了垃圾,李雲龍就是去志司丟人的,媽的人家十幾個軍長個個能征善戰,李雲龍有什麼?
特麼的就光只有資歷老,其他屁都不是,這可把李雲龍氣死了!!
聽說老李都哭了!
而且政治部趙主任也在動員會議前狂罵李雲龍光會犯錯,立功不少,錯也一堆,簡直拖累了整個兵團,丟了太行山部隊的臉面!!
拖了整個獨立軍的後腿!!
老李快哭了都!
說要是阻擊不住美25師,美3師的衝鋒,他當場飲彈自殺!
老李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沒有!
所以邢志國也好,孫泰安也罷,乃至參謀長張大彪,上下一心,都他媽的豁出去了。
畢竟以前從二野的雜種,被過繼給了三野,離開老首長几年,但是骨氣還在,老首長為了把他們帶上朝鮮戰場,不惜犧牲色相!
委身於聶參座的女兒,已經做的夠多了。
這一仗簡直就是他們的正名之戰,是打給全軍,打給首長,打給志司看的,晉西北出來的都是善戰之師!
所以一開打,個個悍不畏死!!
獨立軍一師主陣地上,
邢志國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右手攥著步話機,嗓子已經吼啞了:
「八連!八連!給我頂住左翼!張大彪的增援還有十五分鐘!」
話音剛落,一發美軍的迫擊炮彈落在指揮所側面五米處,氣浪把半個掩體掀翻,邢志國被土埋了半截,掙扎著爬出來拍掉頭上的碎石子,繼續對著步話機喊:「趙虎!你他娘的聽到沒有?」
步話機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年輕人特有的那種帶著顫卻咬牙硬撐的聲音:
「刑軍長!八連就剩十七個人了!陣地前沿全是坦克!我們……」
後面的話被爆炸聲吞沒了。
美25師剩餘的一個團和師直屬部隊,加上美3師一個增援營,發了瘋似的往獨立軍一師防線上撞。
坦克排成橫隊碾過來,步兵跟在後面交替掩護,火力密度比邢志國在晉西北打鬼子那會兒見識過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陣地前沿最突前的一個排,排長趙虎看著自己的班長倒在他面前兩步遠的位置——那個跟他同一年參軍、睡上下鋪、過年分餃子都要多夾兩片肉塞給他吃的班長,胸口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人還沒倒下去就已經沒了呼吸。
趙虎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彎腰從班長身下摸出那枚反坦克地雷,猛地從掩體後頭翻出去,整個人在地面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就往前沖。
美軍士兵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華夏人衝出來,機槍立刻就調轉槍口掃過來,子彈打在他腿上,他踉蹌了一下沒倒,繼續往前沖。
他腦子裡頭亂七八糟地閃過很多畫面——1943年參軍那天,村里敲鑼打鼓送他上路,他娘站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抹眼淚;1944年在太行山打鬼子,那時候張司令還是他們的首長,親自教他們怎麼用炸藥包炸碉堡;1948年入黨宣誓,他站在黨旗下舉著拳頭,念誓詞的時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可心裡頭滾燙滾燙的。
坦克的履帶聲越來越近,地面的震動傳上來,震得他牙關發麻。
他在距頭車不到五米的位置拉響了引信,把地雷往履帶底下一推,然後轉過身,面向後方陣地上那些模糊的、還在衝鋒的戰友身影,用盡最後的力氣吼了一句:
「盛世將會如您所願吧?媽,爸,兒子不孝!我.....是1943年參軍排長趙虎!」
轟——!!
反坦克地雷在履帶底下炸開,火球裹著黑煙騰起來,那輛坦克的履帶崩斷成數截,車體歪斜著卡在原地,堵住了後面三輛坦克的路線。
趙虎留下的最後痕跡,是地上一片焦黑的、散落在碎石間的布片,分不清是軍裝還是什麼東西。
陣地上短暫的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又一個年輕的戰士從側翼抱著炸藥包翻出了掩體。
他跑得比趙虎還快,瘦小的身影像只靈活的貓,在彈坑和焦土之間連續變換方向,美軍的機槍追著他打,子彈落在他腳後跟的位置激起一串土花。
他在第二輛坦克側前方被子彈掃中,整個人飛撲出去砸在地上,嘴角湧出一口血沫,可他撐著兩條胳膊把身體往前又拖了兩米,把炸藥包塞進了坦克的主動輪和負重輪之間,然後仰面朝天躺平,盯著晨光微熹的天空,喃喃地說了句:
「小弟啊,大哥英雄了,大哥我沒給平安縣丟人!我是1946年參軍.....劉戰!」
轟——!!
第二聲爆炸緊隨其後,那輛坦克的側裝甲被炸開一個窟窿,車內的彈藥殉爆,整輛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上拎起來又摔下去,炮塔飛出去十幾米遠。
接下來是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像是某種悲壯到極點的接力,每一個爆炸聲里都裹著一個名字、一個籍貫、一個參軍的年份。
「我,太原老兵閻震南!甘願赴死!」
「我,河源縣司路赴死!!」
「我孫承宗赴死......」
一個接一個的戰士,用血肉之軀填平了被撕開的防線缺口。
獨立軍一師裝備的107火箭炮在兩翼高地持續發威,每一輪齊射都在美軍步兵集群中炸開一片空白,彈片掃過的地方像鐮刀割麥子,整片整片地倒下去。可美軍畢竟訓練有素,前面倒下後面補上,交替掩護的節奏幾乎沒有被打亂過。
邢志國的步話機里傳來前沿陣地的報告,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碎,到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敵人……上高地了……教導員……」
邢志國猛地抬頭,看見右翼三號高地頂端的陣地上,紅旗還在,可陣地已經跟美軍攪在一起了。
黑人士兵和華夏戰士近身肉搏,刺刀捅進身體再拔出來的噗噗聲、槍托砸在鋼盔上的悶響、垂死士兵的慘叫聲,順著山風飄到指揮所里。
然後他看見了一幕——三號高地的教導員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北方漢子,叫郭守義,1940年在晉察冀參軍的,私塾出身,平時說話文縐縐的,打仗時候罵人也不帶髒字。
此刻他手裡那把大刀已經缺了七八個口子,刀刃上全是黑紅色的血垢,他渾身是傷地站在陣地最高處,四面全是美軍士兵,近的離他不到三米,遠一點的端著槍在瞄準,可郭守義一步也沒有後退。
「獨立團老兵!為了華夏崛起,我甘心.......以身赴死!」
他吼完這一句,雙手掄起那把砍下了不知多少鬼子腦袋的大刀,沖向離他最近的那個比他高出二十幾厘米的黑人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