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盡奢華的公館內,雍容華貴的女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嘴裡喊了一聲:
"達令,該喝藥了。"
坐在沙發上拄著拐杖的男人輕咳一聲,抬起手擺了擺,看都沒看那碗藥,心情很糟糕,他多次詢問這女人是不是真的背著自己跟自己的學生陳搞在一起......
但現在不是再質問的時候!!
他隨後看向對面站著的毛大鳳挑了挑下巴:"你繼續講……"
毛大鳳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下念:"……朝鮮戰局最新消息。美軍第八集團軍頭號王牌,美第七步兵師,整建制被中共三兵團全殲。南韓第六師、第八師重創潰敗,聯軍死傷四萬餘人。"
聽到這句,男人原本慵懶靠在沙發里的身子猛地坐直了,拐杖在地板上頓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他抬眼盯著毛大鳳,"什麼?!美軍最強王牌師?居然被人全殲整師?"
毛大鳳硬著頭皮點了下頭:"是……而且美方情報部門、遠東偵察體系,全程被對方戲耍。對方隱忍布局整整一年,反覆拉鋸示弱、故意潰敗誘敵,美軍從上到下全盤中計,毫無察覺。"
這話一出口,男人臉上那股子驚訝慢慢收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嗤,緊接著笑聲就響了起來,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嘲諷和鄙夷。
"想必又是是我那位不成器的學生小陳乾的吧?"
他側過頭,看向一旁臉色煞白的貴婦人,"你看嘛,我黃埔之學生,說到底還是厲害的嘛。"
女人端著藥湯站在那兒,臉色相當的難看。
她是高級名媛!!
杜政府上台之後,對她的招待規格一降再降,以前逢年過節好歹還有張請柬,現在連個電話都懶得打。
這會兒老美在朝鮮吃了這麼大的虧,她心裡頭其實也痛快,可當著這男人的面,她一個字都不肯多說,只是把藥碗又往前遞了遞。
男人沒接,繼續靠在沙發里,笑得陰陽怪氣:
"哈哈哈!我早就說過!美國人打仗,有裝備、有錢、有炮火,唯獨沒腦子!全世界最頂尖的情報體系,連對手在山腹里挖了一年地下長城、囤了十幾萬彈藥、藏了幾十萬大軍都查不出來?
查不出坑道、查不出火力、查不出伏兵、查不出戰術!連最基礎的戰場研判都做不明白!
拿著金鋤頭挖野菜,端著機槍打麻雀!唯火力論、唯裝備論,莽夫打法、蠢笨至極!
堂堂世界霸主,被共軍一個年輕將領玩弄於股掌之間,整整一年!丟人!現眼!可笑至極!"
毛大鳳站在旁邊不敢接話,任憑他瘋狂吐槽美軍廢物。
男人越想越痛快,聲音也越來越高,拐杖在地上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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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弗里特?打了一輩子仗、諾曼第老兵、六十歲老將?被我的學生算計得底褲都不剩!炮火再凶、坦克再多、飛機再密有什麼用?不懂地形、不懂隱忍、不懂誘敵、不懂詭道,終究是莽夫!"
他罵完這一通,像是把胸口那股子積壓多年的怨氣出了大半,喘了兩口氣,伸手去接那碗藥,餘光掃到毛大鳳手裡那疊電報的備註欄,隨口問了一句:
"底下還有什麼?"
毛大鳳趕緊翻了一頁,遲疑了一下才念出來:
"……三兵團司令員張仁風,長期任陳副手,1919年生人,桂省人……"
念到"桂省人"三個字的時候,男人剛送到嘴邊的藥碗頓住了。
"???"
他放下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盯著毛大鳳看了足足三秒:
"娘希匹!!
不是說三兵團的司令是陳嗎?怎麼變成了張啊。"
毛大鳳趕緊解釋:"此前情報有誤,不少在美的陳司令之同學大吹特吹,哄騙了美方情報部門,加上我方情報人員也在其中推波助瀾,所以美方一直以為戰役指揮是陳司令。實際上兩次戰役都是這位號稱爆破的張仁風指揮的。"
男人聽完這話,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哦??竟是桂省的?"
說到桂省,他眉頭鎖得更緊了,滿臉厭惡毫不掩飾地堆在臉上。
他這輩子對桂系那幫人就沒一個好臉色,從李宗仁到白崇禧,一個個跟他唱對台戲唱了大半輩子。
如今這打贏美軍的年輕將領,居然也是桂省出來的,這讓他心裡頭那股子得意勁兒頓時打了個對摺。
可轉念一想,他又慢慢鬆開了眉頭。
不管怎麼講,那也是我學生的學生!
陳是黃埔一期!
正宗黃埔嫡系!
我的學生!
那這麼算下來——張仁風論輩分,得喊我一聲師祖嘛!
想到這裡,他腰杆不自覺地挺了挺,
"怪不得!我就說嘛!能打出這種驚天戰法、能算計美軍全球強權、能顛覆世界陸戰規則的人,絕非無名之輩!
原來是黃埔一脈!陳是我黃埔學生,張承陳衣缽,說到底,根在黃埔,源出我校!"
他越想越得意,滿臉傲然,自負感拉滿到了極點,甚至忍不住拿手敲了兩下沙發扶手:
"你看!中共那些泥腿子將領、草根出身的指揮員,只會拼人命、拼血性、拼蠻勇。唯有出自黃埔傳承的人,懂戰術、懂隱忍、懂布局、懂詭道、懂大兵團絕殺!
能壓著美軍超級王牌暴打的,終究還是我們黃埔正統戰法!
如此看來——不是共軍太強,是美軍太蠢!不是張仁風逆天,是我黃埔軍道,天下無敵!"
毛大鳳站在旁邊一臉沉默,嘴角抽了一下,可他不敢反駁。
他低著頭,暗自腹誹:總裁這自我安慰、強行蹭輩分、強行優越感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
可男人全然不顧,越想越飄,甚至開始自信篤定地自言自語起來:
"陳是我學生,張是陳學生,論傳承、論根骨、論軍略,我比他更懂!他能算計美軍、全殲王牌師,換做是我親自指揮,只會打得更漂亮、更徹底!美國人不懂謀略、只會堆鐵疙瘩,終究是外行!真正的兵家大道、陣地絕殺、隱忍布局,還得看我黃埔正宗!"
他一邊說一邊翻看毛大鳳遞上來的那份詳細戰報,目光從戰役經過掃到參戰序列,看到各軍軍長名單那一欄的時候,目光忽然頓住了。
"孔捷、程瞎子、秦繼偉、李雲龍……"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好嘛,這裡面似乎有不少是晉西北時期的猛將嘛。楚雲飛能跟他們這些猛將不相上下,要我看,雲飛定然也是猛將咯?"
他放下戰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這樣吧,把金門防衛盡數交給楚雲飛好了,從副司令提拔到警備司令,至於軍銜,哼,那就直接把那個人稱小諸葛的傢伙拿掉好啦,授上將銜。"
他哼了一聲,語氣裡頭那股子對桂系的不滿又冒了出來:
"什麼桂系?我最討厭桂系!!"
女人站在旁邊端著藥碗,等他把話說完,才輕聲提醒了一句:"達令,該喝藥了。"
男人這才接過藥碗,仰頭一口灌了下去,苦得他皺了皺眉,把空碗往桌上一擱,拿起筆就開始寫。
【可笑,相當可笑,杜政府養的情報系統儘是酒囊飯袋之輩,想我雨濃在時,何等風光?算了,雨濃早已涼透矣。
今得知,美帝再喪一師,陸軍總計才十師居然在朝去其二,實屬不該。
幸甚至哉啊,兩滅美師居然是我黃埔學生,這小陳不聲不響,進步頗大,張仁風乃陳之高徒,那豈不是又是我黃埔一脈?陳乃我之徒,張自然是我之徒孫。自然算得上黃埔學生咯,既然學生的學生能戰勝美帝,那豈不是說明,我這宗門老祖,亦能勝之?只可惜,張仁風非浙系,居然是桂系,討厭死了。
哎,如今誤解頗深,我怎麼可以質疑我心愛的女人跟我最得意的學生有一腿呢?今晚罰你喝一碗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