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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萬金油式的發言風格

2026-08-05 05:02:08 作者: 五月五發發

  數日後,張仁風回了北平。

  把李雲龍,孔捷等一眾軍長,還有帶回來的部分工兵師交由華北軍區的幹部安排。

  緊接著立馬就被中樞的車子接走了。

  軍委的會議開了兩天一夜,從戰略全局談到國防建設,從戰俘交換談到軍工布局,領導們一個個拉著張仁風問這問那,連吃飯的時候都沒消停過。

  就連老聶想聊幾句都不行......

  到了第二天下午,總算把正事談完了,可還沒等張仁風喘口氣,各大報社的記者又來了,烏泱泱坐了一屋子,閃光燈晃得人眼睛發花。

  很明顯,這是領導們有意安排的。

  新華報的記者第一個站起來,問的問題還算正經,問了戰役經過、問了坑道戰術、問了下一步國防建設的設想。

  張仁風一一答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往外倒。

  人民報的記者接著問,問的是對美帝的戰略判斷,張仁風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琢磨了兩秒才開口:

  "美帝現在急著要談判,是因為打不動了,我們要預防.......他們一年被滅了兩個師,家裡頭遊行示威的比前線的兵還多.........."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顯得囂張,又透著底氣,底下的記者刷刷記著,閃光燈又是噼里啪啦一陣。

  輪到解放軍報的記者站起來,問的問題就偏了,帶著一股子兵味兒:

  "張政委,您這兩次戰役指揮得如此漂亮,請問您的戰術思想主要師承何人?"

  張仁風聽到這話,臉上的笑紋絲沒動,可心裡頭已經開始罵娘了。

  這問題他在車上就猜到會有人問,陳旅長那萬金油式的發言風格當年在太行山他聽得耳朵起繭子,什麼"向老前輩學習""集體智慧的結晶""在黨的領導下取得勝利",每一句都挑不出毛病,可每一句都等於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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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的情況,跟之前明顯不同,這位記者貌似跟老師長關係還不錯,自己這回是三頭收了錢。



  他腦子裡頭飛速轉了一圈,既然這樣那就讓子彈飛一會兒吧,張仁風開口:

  "這個問題嘛,首先得感謝組織的培養,沒有組織的信任和支持,我張仁風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指揮不了,功勞都是前線官兵的.....

  我是在人民軍隊這個大熔爐里成長起來的,從紅七軍到紅三軍團到八路軍到解放軍,每一位老首長都教過我東西。

  比如偉大的上位.....先生........比如老師長.....比如老.....比如軍團長........比如現在哈軍工的我們陳院長.........再比如千千萬萬的戰士和基層指揮員,人民群眾......他們才是真正的老師。"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總之都列上去就不會有錯,總有一個正確答案嘛。

  這就是跟做大題一樣的道理,寫多一點,萬一有一個蒙對了,那也得分嘛。

  在座的記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挑不出毛病來。在內心暗罵道,「這不對啊,怎麼有點那個陳....的味道?」

  那個問師承的記者不死心,畢竟也是受了劉院長的託付,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追問了一句:

  "那您覺得哪位首長對您影響最大?"

  張仁風微微一笑,又是陳旅長那副萬金油的口吻:

  「哎,你這位同志的問題問的很尖銳嘛,一看就很有水平,老實說.....其實........我認為.......」

  "總之.....都很大,而且缺一不可啊。你要非讓我選一個,那就是組織。是組織把我從一個紅小鬼培養到今天。"

  這番回答既不得罪人,又顯得謙虛謹慎,記者們也不好再追著問了。

  裴世強立馬上前,將記者攔住,免得追問變成逼問,只能說老師長牛!!

  可張仁風心裡頭其實清楚,陳旅長那套話術雖然滑頭,可在當下的環境裡,確實是最穩妥的回答方式。


  你但凡指定了某一位,其他幾位老首長嘴上不說,心裡頭能沒想法?

  還不如打個太極,讓所有人都覺得"我也是其中一員"。

  到時候,大家繼續吵來吵去,我張仁風不就漁翁得利嗎?

  第二天一早,各大報紙的簡報就出來了。

  張仁風那番話被精簡轉述,列了幾位老首長的名字,按職務高低排了個序,排在最前頭的是書記們......

  張仁風坐在招待所的餐桌前,拿著一張《解放軍報》掃了兩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心裡頭門兒清,全軍上下真正在意師承問題的,掰著手指頭數也不過五六個人.........

  此刻遠在金陵軍事學院,劉院長正坐在會議室里主持會議,面前攤著剛剛送到的那份報紙。

  他掃了一眼報上那段文字,目光落在"老師長"幾個字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副儒雅穩重的神情。

  "你們看嘛,"

  劉院長把報紙推給旁邊的政治部鍾主任,語氣裡頭帶著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這裡面提到的幾人中,我到底還是排在了小陳的前面嘛。"

  鍾主任接過報紙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微妙。

  簡直無語,也不知道為什麼,劉院長最近怎麼了?

  向來穩重儒雅的他,這怎麼就變得爭強好勝起來了呢?

  所以,為了讓劉院長看清現實,他不得仗義執言了起來,

  他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仗義執言道:"院長,這排名明顯是報社的編輯按照職務高低排序的,在抗戰時期,老陳的職務本身就在您之後,排在您前頭才不合理。"

  劉院長聞言,連連搖頭,依舊那副儒雅穩重的樣子,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說鍾主任,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誰不是上位的學生?上位排在第一這是必然的,二先生排在第二難道不應該?肯定是編輯在行文的時候考慮了這個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不懂"的從容。

  坐在對面的訓練部陳部長一看這架勢,為了避免繼續在這個問題糾纏不清,也為了會議正常召開,趕緊出來打圓場,清了清嗓子接話道:

  "我倒是覺得,劉院長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你看,畢竟都排到倒數第三了,比老陳多一位,比人民群眾多兩位。

  這就說明肯定不是按照職務高低排序的,我們是人民當家作主的政權,人民都在最後墊底,那就說明跟職務高低沒有關係。依我看,大概是按照年齡大小排列的。"

  劉院長嘴角微抽,心裡頭已經滿足了,只要不輸小陳,比老陳多一位,他就贏了。

  看著諸位踴躍發言,他拿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把話題拉回正軌:

  "好了,今天開始會議。關於課程設置的問題,我認為要把兩次殲滅美師的戰例放進來。

  我聽說伏龍芝軍事學院和西點軍校也在研究,這是咱們對外軍打的頭一次殲滅戰,所以......"

  他說到這,目光掃向列席的幾位特聘教員,

  "常乃超同志,廖耀湘同志,你們兩位是我們學院的特聘教員,到時候由你們主講,如何?"

  常乃超本來正低著頭假裝看筆記,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張了張嘴,心裡頭翻江倒海:哎,素聞這位劉院長有軍神之稱,在會議上博弈一下就好了嘛,沒必要拿我常某人出來現眼啊!再說了我是被李雲龍俘虜的,你讓我講張仁風的殲滅戰,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可他嘴上還得應付著,斟酌了兩秒才開口:"劉院長,主導戰役的乃是您愛徒張仁風司令員,由我們來講解,恐怕不妥當吧?"

  旁邊的廖耀湘一聽,立馬推了推眼鏡,心想乃超兄實乃吾輩楷模!

  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就沒必要理會那位陳學長了,再說了我是丁偉俘虜的,我講的又不是殲滅戰,能躲就躲。


  他緊跟著接話道:"是啊是啊,素聞129師以善打硬仗出名,張仁風司令員如此攻堅,想必也是盡得劉院長真傳。廖某建議,還是請張司令本人來講課最好。"

  劉院長聞言,臉上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心裡頭樂開了花——要不怎麼說國軍將領上道呢?

  他輕輕掃了一眼在座的同僚,內心嘆氣,怎麼就那麼不懂事呢?

  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嗯,那就以學院的名義,向軍委打報告,請張仁風同志來金陵授課。"

  這時候鍾主任抬了抬手,委婉地提醒道:"院長,這恐怕不妥啊。張政委要忙閱兵事宜,哈軍工的建設也離不開他,還有二機部的籌建工作,他恐怕分身乏術。"

  一向沉默寡言的陳部長接了一句:"哎,這話說的。別人不行,我們院長是張司令的恩師,那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要我說,只管打報告,剩下的交給組織和院長去談就是了。"

  劉院長嘿嘿一笑,點了點頭,越聽越上頭,感覺都要起飛了,為了避免失態,他立刻就結束了這場討論。

  緊接著,掏出隨身帶的筆記本,翻開扉頁,拿起鋼筆寫了幾行行字:

  【今日會中見報,小風倒是個懂事的孩子,列了諸位於師者之列。我僥倖勝了小陳一名,小勝即大勝,是為樂事。課後已決議,請小風來金陵授課,屆時當以師徒之禮相迎,看小陳還有何話講。另,鍾主任多嘴,陳部長倒是識趣,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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