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整,天安門廣場肅立著數十萬軍民,風止雲靜,整片天地鴉雀無聲。
閱兵總指揮張仁風一身筆挺戎裝,身姿挺拔如峰,一米八幾的鐵血身軀立在閱兵指揮車上,一身共和國悍將的煞氣鎮住整片廣場。
面對負責檢閱的總司令,他目光滾燙,眼底壓著數十萬志願軍將士的鐵血與滄桑,聲浪通過擴音設備穿透長空,字字千鈞,響徹廣場每一寸土地。
「報告!首長同志!」
聲音鏗鏘炸裂,無半分拖沓。
「我是志願軍老兵張仁風!
今日,帶領志願軍全體官兵,奉命參加閱兵式!
我代表所有活著的、犧牲的、埋骨異國他鄉的志願軍戰士!
向總司令——
敬禮!!」
話音落地。
啪!
一記全軍最標準、最凌厲、絲毫不差的軍禮驟然定格。
動作乾脆、利落、鐵骨錚錚,沒有一絲多餘。
廣場死寂!
數十萬官兵屏息!
觀禮台萬千群眾凝目肅穆!
城樓上所有領導目光嚴肅,劉院長、陳院長、軍團長都是站在一起的,目光同時匯聚在那道年輕的身影上,眼睛裡全是寵溺,尤其是老陳,他看過彩排,可比起彩排,這溢出來的殺氣,才是共和國的尖刀。
整個廣場全是肅殺之氣,霸道!
革命了那麼多年啊,死了多少的戰友?
能走到今天的……老陳站在城樓側位,拐杖抵著地面,手心裡全是汗.........
在場所有外國武官、各國軍方代表全部正身肅立,無人敢有半分懈怠。
蘇方的三位元帥並肩而立,朱可夫摘下軍帽,華西列夫斯基合攏手套,布爾加寧抬手扶正勳章,三名老將的面孔上找不到一絲輕慢。
而在人民群眾的觀禮台上面,張西粵由於是張仁風的家屬,跟不少領導的妻子站在一起。
她眼裡的全是張仁風的英姿勃發,等閱兵結束,要是張仁風知道,她今早去檢查身體又出了結果,不得開心壞啊?
張仁德也來了,作為張仁風的兄長,看到弟弟的背影,內心何等激盪!
一旁的劉海中,死皮賴臉地跟來,這會直接看得淚流滿面,張仁德滿臉嫌棄:
「不是,海中你哭啥哭?不該激動嗎?」
劉海中抹了抹眼睛:「不是,我在想我三叔,他要是活著,想必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吧?
革命……真就是無數人的屍體堆出來的,看到這個景象,我好激動,好震撼啊。」
張桂林推了推他:「行了劉大哥,咱們好好看,咱們的國家在站起來……」
一旁的何大清沉默不言,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布滿了血絲。
張仁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大清哭了出來,他是能夠理解這次勝利來得有多不容易的。
他雖說是二叔的專職勤務兵,但戰鬥最難熬那一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他不是不知道。
當時死守上甘嶺,他去前線幫忙做飯,在坑道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戰士,多少戰士也就比柱子大兩三歲而已。
通信員過來讓那個連儘快補上去,連長嘴裡的炒麵都沒咽下去,紅著眼眶看著自己連那些年輕戰士,對通信員說:「同志,請讓我的戰士把最後一口炒麵利落地吃完吧。」
是的,當時的情況就是,上去十有八九就是死。
可即便面對這樣九死一生的局面,全體官兵都悍不畏死。
打完後何大清幫著收殮屍體,殘肢斷臂。
一線戰士苦,二叔作為三兵團的司令同樣苦,那一年幾乎沒睡過整覺,要不是因為年輕,一般人哪兒遭得住整整一年時間的鏖戰?
志願軍的指戰員那都是跟戰士吃一樣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小灶這回事。物資奇缺。
幾十萬大軍全在他一個人身上,何大清都無法想像,這樣的日子,二叔居然硬生生熬了二十幾年,想到他只有十歲就參加起義部隊,能活下來本身就是奇蹟。
何大清能不哭嗎?再想想自己過去,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能立功,還能活著看到閱兵,本身就是一種幸運!
整個廣場的聲音逐漸被壓下去,再次肅靜,沒有喧譁,沒有嘈雜,整個華夏大地只剩軍人滾燙的赤誠。
總司令鄭重抬手,標準回禮。
禮畢剎那!
張仁風身姿陡然立正,胸腔爆發出貫穿山河的怒吼:
「向前——向前——向前!!!」
一聲令下!
下一秒!
廣場數萬志願軍將士聲浪匯聚成海嘯驚雷,轟然炸響天地!
激昂軍歌直衝雲霄,山河震動,氣吞萬里!
蘇方十餘台專業電影攝像機全部開足馬力,鏡頭死死鎖定這支從煉獄沙場走出來的無敵鐵軍,全程特寫、全程記錄,定格這屬於東方強軍的無上時刻。
這一刻,華夏這支志願軍已然成就了它最強輕步兵的稱號,裝備落後,意志如刀。
激昂聲浪落定。
總司令檢閱車緩緩駛出,開始全線檢閱受閱部隊。
檢閱車駛過徒步方隊、功勳方隊、特戰方隊、工兵方隊、防空方隊、後勤方隊。
每至一方隊,數萬鐵血將士齊聲震天嘶吼:
「首長好!」
「為人民服務!」
聲聲如雷,震徹九州!
全線檢閱完畢,檢閱車歸位城樓。
城樓側位,五道身著嶄新軍禮服的身影靜靜佇立,這是五位軍長——抗美獨立軍、38軍、15軍、63軍、後勤司令部代表,為首的是李雲龍。
數十年戎馬一生、百戰餘生、跌宕軍旅盡數湧上心頭。
犯過錯誤,立過大功,可那些跟今天的榮耀相比,又有什麼所謂呢??
此刻!!
他胸膛劇烈起伏,外表沉穩如山,內心緊張至極,卻眼神如鐵、意志如鋼。
掐准毫秒不差的時間節點,李雲龍用盡氣力,爆發出一聲穿透天地的雄渾口令:
「標——兵——就——位!!!」
口令落地!
廣場前方!
全新組建的中央警衛團三軍儀仗隊轟然動步!
紅白藍三色軍裝整齊劃一,數百儀仗兵步履鏗鏘、分毫不差,踏地如驚雷,落步如斧鑿,每一步間距精準極致,身姿挺拔、氣勢滔天,跨越標線,震撼全場!
全場目光盡數匯聚!
片刻沉寂!
李雲龍聲如洪鐘,再次下達終極大令:
「分——列——式!」
「開——始!!!」
雄渾閱兵背景音樂轟然奏響!
三軍儀仗隊率先闊步前行,步步驚天、步步莊嚴、步步國魂,每一步標準得令人震撼,每一步沉穩得撼動山河!
張仁風站在指揮車的側位,目光鎖著儀仗隊經過東華表那一刻——槍托貼緊右肩,槍刺朝後,整條隊列像一柄被緩緩拉開的巨弓,繃得筆直。
前排的軍長喉間爆發一聲短促口令:「向右——看!」
刷!
齊刷刷的轉頭,下頜線抬平,五百道目光整齊劃一地斜向上方。
緊接著就是三段式劈槍——晃槍離肩,頓槍調向,劈槍出刺!
啪!
啪!!
啪!!!
三道聲響幾乎重疊為一記利落的碎雷,五百支五一式半自動步槍在同一瞬間完成整套動作,槍刺朝前、槍身貼肋、手腕紋絲不動,整條方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推了一把,殺氣從槍口鋒刃上潑出來,帶著一股子戰場硝煙才有的沉甸甸的滾燙。
城樓上的軍團長胸口猛地一挺,連他這種從平江起義打到現在的人,都忍不住攥了一把欄杆。
蘇方攝影機把這一幕完整地收了進去,鏡頭推近到槍刺尖上那一點冷光,又拉遠到整條儀仗隊近乎幾何般規整的輪廓。
老陳站在城樓側位,拄著拐杖,嘴張著合不攏,半晌才低聲罵了一句:「他娘的,這才叫兵。」
張仁風站在指揮車邊上,目光從儀仗隊尾列掃過去,心裡頭算著步數,一分不差,一步不多。
好。
儀仗方隊通過天安門之後,震撼全場的功勳部隊解說正式拉開序幕。
「迎面走來的,是中國人民志願軍第三十八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