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即便身死道消,我,亦無悔!!
2026-08-29 00:53:17
作者: 五月五發發
就在夫婦二人相擁而泣的時候........
錢先生的目光忽然被菜籃子裡露出的一角紙團勾住了。
他鬆開妻子的肩膀,彎腰把那團紙撿起來,展開的時候手指有點抖,紙面薄薄的,像是從什麼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角還帶著毛邊。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不算工整,但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勁兒:
「母親沒忘記你,回來吧,孩子。」
就這十一個字,錢先生攥著那張紙,站在書桌前,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嘴唇哆嗦著,先是無聲地笑了,然後那笑紋從嘴角一路漫到眼眶,
淚珠子啪嗒掉在紙面上,洇開了「回來」兩個字末尾的那一點。
他拿袖口去擦,可越擦越濕,最後乾脆不擦了,把紙貼在胸口,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那年在加州理工做報告時,台下坐著上百個金髮碧眼的學生,他講得再精彩也是替別人講;
如今祖國這十幾個字,每一個都像滾燙的鐵釘,生生釘進了他佝僂了好幾年的脊梁骨里。
張仁風在朝鮮打的那兩場仗,表面上看是滅了美軍兩個師,可實際上滅的,是打從鴉片戰爭以來華夏人見人就跪的膝蓋骨。
錢先生覺得自己腰杆忽然硬了,硬得連站在窗邊看街對面那輛FBI黑色轎車的時候,眼神都是直的,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幾十年不曾有過的坦蕩。
他轉過身,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小蔣,你看得沒錯,咱們的祖國站起來了。
是母親.....你聽見沒,看見沒?是母親在召喚我們回去啊........」
錢夫人站在窗邊,把那團紙上的字反覆看了三四遍,
她第一次覺得窗外那些曾經讓她害怕的特工車輛,像是一排停在路邊的破鐵皮盒子,不值一提........
跟錢家一樣激動的,還有住在紐約州伊薩卡市的郭先生。
他住在康奈爾大學附近的公寓裡,原本被FBI全程監視了大半年,連出門買菜都有人跟,
最近那些特工卻被當地民眾堵在街口痛揍,巡邏的密度明顯鬆了下來。
今天他得以外出散步,天氣很冷,可他走得比往常遠,
一直走到康奈爾大學校門口那棵老橡樹底下,
遠遠看見布告欄那兒圍著一圈人,
有學生也有教職工,都在仰頭看什麼。
他走近一看,布告欄上貼著一張從什麼錄像帶上截取下來的巨幅照片,
畫面上是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站在敞篷車上敬禮,
帽檐壓得低低的,可那雙眼睛亮得刺人。
他身後是整片整齊方陣,槍刺在陽光底下匯成一條銀色的河。
照片下面貼著一小段手寫的文字:
「這是去年華夏閱兵式的影像,蘇方在商場和學校巡迴播放,據說是華夏建國以來最霸氣的一次亮相..........」
郭先生站在那棵老橡樹底下,一動不動地看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注意到圍觀的人群里不止有華人面孔,還有幾個白人學生正低聲議論著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種從前沒有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郭先生年輕時在北平見過,那時候學生們眼睛裡亮著同樣的光,可後來斷了。
今天他又看見了,隔著大半個地球,隔著布告欄上那張照片。
他沒再多看,轉身往回走,步伐比來時快了不少。
進了公寓的門,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去書房翻那本已經翻爛了的德文期刊,
而是徑直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了一道縫,看著外面那條安靜得有些反常的街道。
街對面那輛FBI的黑色轎車已經連著三天沒出現了。
他收回目光,走回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拿出這些年陸陸續續寫的那些手稿,
厚厚一沓,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註解。
實際上,他早就想回去了,可是被美當局橫加阻攔,他無奈,痛苦,甚至萌生了輕生的念頭.....
現在.........
他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在那頁空白處寫了十幾個字,
「我要回去!必須回去!!!」
「即便身死道消,我,亦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