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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老陳,你記一下

2026-09-02 08:06:59 作者: 五月五發發

  何大清如今是哈軍工食堂的主任,手下管著二十幾個炊事員,從採買到掌勺,從菜單到衛生,全是他說了算。

  這活兒對他來說比打仗還順手,灶台邊一站,他就是天王老子。

  傻柱蹲在後門口擇菜,手裡的韭菜掐得沒精打采的.......

  何大清隔著一道門喊了一嗓子,"柱子!韭菜切了沒有?待會兒首長們要用!"

  傻柱把韭菜往盆里一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切了,早切了。"

  他嘴上這麼說,可盆里那把韭菜還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根沒動。

  何大清從灶台邊探出頭來,看了那盆韭菜一眼,又看了傻柱那張耷拉著的臉,沒吭聲......

  他知道兒子心裡頭那根刺還沒拔乾淨,從保定機械廠那回開始,傻柱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以前是盼著,現在是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何大清也不是沒想過把話說開,可父子之間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傻柱蹲回門口,手裡捏著一根韭菜梗折來折去,心裡頭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他爹當年扔下他和雨水跑保定跟白寡婦過日子的時候,他恨過,恨得夜裡睡不著覺,恨得想拿菜刀去保定找他算帳。

  可後來他爹去了朝鮮,當了志願軍的炊事員,跟著張司令在前線殺敵,給戰士們的坑道灶台做過飯,從前線抬下來的傷員吃過他炒的菜,他又不恨了。

  雨水說,有人誇她爹是英雄,她驕傲得不得了。

  傻柱想著想著,手裡的韭菜梗被掐斷成好幾截,他抬頭看了一眼灶台前那個忙得汗流浹背的背影,想開口說句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何大清把鍋里的菜盛出來,擦了擦手,走到門口蹲下來,挨著傻柱坐成一排。

  他也沒看兒子,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剛栽的小棗樹上。

  "柱子,你要恨我,你就恨著。"

  "當年你爹我確實不是個東西,拋下你跟雨水去養別人的兒子,那是我做的孽,我不賴帳。"

  "可你現在看看,雨水在北平念書,成績不錯吧?你在這兒跟著我學手藝,將來接我的班,好歹也是一份正經差事。"

  傻柱沒接話,手裡的韭菜梗被他掐得只剩光杆。

  過了好一會兒,他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那你以後還跑不跑?"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塊兒。

  "不跑了,跑不動了。朝鮮那地方去過一回,啥念頭都跑沒了。"

  "你爹我這輩子就剩這點手藝,傳給你,就算對得起你們兄妹了。"

  

  傻柱沒再說什麼,把手裡的光杆韭菜梗丟到地上,站起身走進廚房,

  何大清蹲在門口,看著兒子切菜的背影,又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回灶台邊.......

  禮堂里,張仁風站在一張長條桌前,身後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

  錢先生坐在第一排,他身後坐著郭先生、趙先生、師先生等十幾位學者,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杯熱茶和一沓資料。

  張仁風翻開一份文件,手指點著桌面上的圖紙,帶著一股子常年站講台的人才有的從容。

  "諸位都是搞科研的,我就不繞彎子了。"

  "二炮部隊目前初步列裝的薩姆飛彈,學名地空飛彈系統,有效射高.........."

  "這不是紙面數據,是實打實打過靶的。"

  錢先生的目光追著張仁風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



  他看了好一會兒,轉回頭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這是蘇方拉過來的生產線?"

  張仁風今天這番話,目的就是讓諸位知道目前,我們二機部國防底子......

  "不止生產線。近炸引信的量產方案,炮鋼的電渣重熔工藝,身管自緊技術,都在這套體系里。"


  "我們花了三個月驗證了近炸引信的可靠性........"

  "現在手裡握著的東西,夠我們武裝起至少三個防空旅。"

  錢先生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說什麼?炮鋼?電渣重熔?身管自緊?"

  畢竟這種還在理論階段的東西,一旦落地,那得是多麼牛逼的一件事情。

  他們這些人,清楚的知道,冶金是目前國防的基礎!!

  張仁風:"我們用VT引信的替代方案,跟蘇方做了交換。"

  "他們的炮鋼合格率低,我們給了解決方案,畢竟以我們目前的水平,想要徹底研發落地,還是需要時間的,所以用方案換取了常規武器的生產線之外,還拿到了一些援建項目.........

  諸位,儘管我們一貧如洗,但是有了你們,一切都不再是從零開始......"

  "這筆帳,算得過來。"錢先生喃喃道。

  他身後的幾位學者也都坐不住了,郭先生站在圖紙前面,低聲重複了一句,

  "炮鋼,電渣重熔,身管自緊……我們去年還在為煉鋼爐的溫度控制發愁。"

  張仁風擺了擺手,"飯要一口一口吃。冶金這塊,是工業的骨頭,骨頭硬了,才能撐得起肌肉。"

  "現在骨頭有了,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錢先生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低下頭緩了好一陣。

  "張院長,我替全國搞冶金的同行謝謝你。"

  這話一出來,禮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掌聲,不算整齊,但厚實滾燙。

  門口傳來一陣動靜,幾道身影依次走了進來。

  走在前頭的是師父,步履不快不慢,臉上帶著笑,他身後跟著老聶、粟總長,老陳走在最後面,拐杖點地的篤篤聲在禮堂里格外清晰。

  學者們齊刷刷站起身,錢先生第一個反應過來,立正站好。

  師父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錢教授,歡迎回家。"

  錢先生握住那隻手,嘴唇動了動,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了太久的潮氣,

  "首長,我……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師父拍了拍他的手背,又轉向郭先生、趙先生、師先生,挨個握手問候,每一句都說得平實懇切。

  老陳拄著拐杖站在旁邊,目光掃過那些學者的臉,嘴角帶著笑,可那笑底下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得意勁兒。

  他心想,當年在太行山那會兒,別說搞電渣重熔了,連把鐵鍬都得修了又修接著用,如今這些人站在這裡研究的是飛彈、是炮彈...........

  一旁的老聶則拉著張仁風的胳膊走到禮堂側面的窗戶邊上,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從肩膀掃到腰,又從腰掃到臉上。

  "哎喲,仁風,黑了嘛,瘦了嘛。於私我心疼,於公我也是心疼。"

  老聶這話說得直白,語調裡帶著少有的、不加修飾的親昵。

  張仁風咧嘴笑了一下,"能把我們武裝起來,不受欺負,我個人吃點苦,那又有什麼所謂呢?"

  "我現在啊,很開心,我就想快點回北平去,看看我的兩個兒子。"

  老聶最聽不得這個,他知道西粵是張仁風的軟肋,這一走就是一年半載,仁風在莫斯科天天看圖紙、跑車間、跟老毛子專家扯皮,回了駐地還要跟契卡對接那些紙條的事兒,連個囫圇覺都睡不踏實。

  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怎麼接這話。

  粟總長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鄭重。"張院長,我很抱歉,真的抱歉。"

  "關於你提出的東山島戰事將起、防空事宜,已經獲得了總部的批准。"

  "即日起,你將帶領二炮一部前往華東,任東山島防衛總指揮,葉非任副........"


  張仁風聽完這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既然要打,為什麼不往大了打?

  他看了一眼粟總長,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總部難道不考慮,一舉拿下浙東的一江山島?"

  粟總長聞言笑出聲來,抬手拍了拍張仁風的肩膀,

  "哈哈,還得是你張爆破啊。要是你們能拿出妥善的方案,我本人是支持的。"

  "另外,指揮部各項人事任命,將由你做主,葉非同志配合你的工作。"

  老陳拄著拐杖從旁邊湊過來,伸手攬住張仁風的肩膀,

  "你就放寬心,讓那邊嘗嘗我們防空陣列的威力。二炮部隊第一次戰役,哥哥陪你。"

  張仁風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弧度又浮上來,

  "你少來這套。到了前線,你要是敢拄著拐杖往上沖,我第一個把你按回指揮部。"

  .......

  晚宴結束的時候後,張仁風就跟老陳商議組建指揮部的問題,向總部要人.....

  商量了一晚上後,張仁風方才抬了抬手,

  「老陳,你記一下.......」

  「關於東山島防衛戰及一江山島解放戰役,我將做如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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