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吼從喉嚨里炸出來,帶著一股子積壓了好幾年的痛快勁兒。
一時間,位於東山島兩側的四十門37毫米雙聯高射炮同時咆哮起來。
高爆彈拖著曳光尾巴從炮口竄出去,在空中編織出密集的火力網,把品字形打頭的飛機全部籠罩其中。
幾架沖在最前頭的F-47N還沒來得及俯衝,就被交叉火力撕開了機翼,拖著黑煙往海里栽。
島上的107火箭彈和喀秋莎也同步亮劍,咆哮著朝金門方向的岸防炮和軍艦傾瀉過去。
幾十枚火箭彈拖著尾焰掠過海面,落在料羅灣的艦艇周圍,炸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那些原本準備壓制的岸防炮陣地被一輪覆蓋炸得七零八落,炮位上的士兵抱著頭往掩體裡鑽。
海面上的高安號指揮艦里,胡連正站在海圖桌前,手裡攥著一支鉛筆,盯著桌面上攤開的作戰計劃。
他聽著通訊頻道里傳來的飛行員叫聲,握著鉛筆的手指頭微微發顫。
那聲音跟刀一樣扎進耳朵里............
通訊兵在旁邊哆嗦著報數:「司令……已經失去三十四架飛機……」
胡連猛地抬起頭來,滿臉震驚,「什麼叫失去三十四架?我派出去的總共才多少?」
他又從通訊兵手裡搶過聽筒,那邊只剩雜音。
他厲聲追問:「第三中隊在什麼位置?拉高了沒有?」
可通訊頻道里只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回應:「……萬米……也逃不掉……炮彈自己追上來了……」
胡連站在海圖桌前,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腦子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怎麼可能?萬米高空,那是他認定的絕對安全高度。
解放軍怎麼可能有打到萬米以上的炮彈?
他轉過身,衝著艙門外的副官吼道:
「拉警報!所有艦炮對準東山島方向,給我全覆蓋!不管還有多少飛機,全部壓上去!」
副官應了一聲,可還沒跑出兩步,艦艇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撞了一下。
胡連踉蹌了一步,扶住海圖桌才站穩。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
一個參謀慌慌張張跑進來,「報告司令!東側有兩艘登陸艇失去聯繫!另外……指揮艦的主舵失靈了!」
胡連的眼皮跳了一下,一股寒意從後脊樑竄上來。
他拔出手槍就往甲板上走,剛推開艙門,看見幾個身穿深藍色作訓服的人影正從側舷翻上來,動作快得像貼了地的影子。
那幾個人影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連甲板上的水漬都沒被踩出多少動靜。
他們端著手裡的短管衝鋒鎗,槍口壓低,步子卻極快。
胡連一眼就認出來了,那種動作和配合,跟他在檔案里讀到過的梁山特戰營描述一模一樣。
「保護司令!」
副官拔槍沖向前,可槍還沒舉到位,對面第一個落地的人已經側身一閃,槍托砸在副官手腕上,那把槍脫手飛出去翻了個跟頭,落進海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第二個、第三個人影幾乎同時落地,三個人呈品字形朝胡連壓過來,步幅和節奏配合得嚴絲合縫。
胡連往後猛退一步,後背撞在艙門上。
他舉槍對準最前面那個身影,那是梁山特戰營營長段鵬。
他剛要扣動扳機,段鵬已經搶先側身,左手一揚,一道影子擦著胡連手腕過去,手槍也被擊中脫手。
胡連只覺虎口一麻,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
段鵬跨前兩步,槍口抵在胡連胸口,說:「胡將軍,跟我們走一趟吧。」
話音落下,其餘特戰隊員已經控制了艦橋,幾名試圖反抗的軍官被摁在地上,通訊設備被拆除了天線。
艦艇的主舵已經換上了段鵬帶來的人,航向開始偏移,朝著東山島方向緩緩轉去。
胡連站在艦橋里,看著窗外那片逐漸接近的海岸線,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慘然。
被伏擊了,那架打掉了幾十架飛機的地空火力網,還有這艘被控制的指揮艦,一切都在解放軍預料之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慘笑了一下,伸手就去摸腰間那把備用的手槍。
手指剛觸到槍套邊緣,手腕就被段鵬攥住了。
「胡將軍,別費勁了。你要是真死了,怎麼跟你的老部下說?」
他側頭示意了一下艦橋外面,那幾架還在空中掙扎的戰鬥機正拖著黑煙往海里栽。
胡連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動了動,臉上那股子慘然的笑慢慢僵住,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頹唐。
他收回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海圖桌上那張攤開的作戰計劃上。
鉛筆還在原處,上面還刻著他剛才用力過度留下的凹痕。
段鵬鬆開他的手腕,槍口也放低了幾分,
「你的兵還在天上打著,你的艦隊還在海上漂著,你這邊倒好,先把自個兒解決了,傳出去多不好聽。
我們的張司令準備了烤番薯等你過去品嘗!!」
他轉過身,沖旁邊一個特戰隊員揚了揚下巴,
「給總指發報:飛龍已擒,正在歸航。」
艦艇轉向的幅度更大了,海面上的晨光被艦首劈開,碎成一片晃動的銀斑。
胡連站在海圖桌旁邊,低頭看著那份寫滿細節的作戰計劃,
忽然覺得自己跟那架被高炮撕碎翅膀的偵察機沒什麼兩樣!!
都以為自己是獵人,到頭來發現早就落進了別人布好的口袋裡。
胡連這才意識到,又是自己的宿敵張仁風,難怪會有這樣的打法,看來華夏的裝備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上次僥倖從雙堆集脫身,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