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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我楚某人底是活成了曾經最討厭的樣子啊

2026-09-08 19:34:13 作者: 五月五發發

  金門防衛司令部內,楚雲飛正在簽一份物資調撥單,

  孫盡忠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急促,

  「長官,前線剛剛傳來消息,胡司令乘坐的指揮艦被劫持了。」

  楚雲飛手裡的鋼筆頓住了,他慢慢抬起頭來,目光在孫盡忠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掂量這話的真假。

  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傳出去,簡直就是軍事史上的笑話!!

  堂堂主帥,在軍艦上被敵軍俘虜.......

  「誰幹的?共軍怎麼滲透到指揮艦上的?」

  孫盡忠搖了搖頭,眉頭微皺,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但據說是梁山特戰營幹的。

  那支營隊在朝鮮的時候就專門干斬首和滲透的活,沒想到他們連海上的軍艦都敢摸,簡直是膽大包天啊!」

  楚雲飛把鋼筆擱在桌面上,往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心裡頭翻來覆去地倒,

  一面是學長被俘的震動,

  一面是沒了胡學長這層天花板之後的輕鬆。

  「那........登陸部隊怎麼樣了?」

  「第一波登陸艇被107火箭彈和喀秋莎壓在了半路上,損失過半,在後回撤的時候,又被解放軍壓上來再損失一半,目前已經撤回去了。

  空軍那邊損失了三十幾架,剩下的已經返航。」



  「這樣啊,我知道了。」他擺了擺手,「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孫盡忠站在門口,並沒有立刻走。

  他太了解楚雲飛的脾性了,這位長官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關起來權衡利弊,可眼下這個當口,容不得半點猶疑。

  若是沒有做出好的姿態,那麼委座的怒火,未嘗不會燒到他們的頭上!

  「長官,如今胡長官並非完全不可救。我們若是不拿出點態度,委座怪罪下來,恐怕........」

  楚雲飛聽到這話,立馬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眼下東山島失利,飛龍計劃徹底破產,胡連被俘的消息一旦傳到台北,委座的怒火必然傾瀉而下。

  他必須保住金門,更得保住自己!!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海防圖前面,目光從料羅灣掃到東山島,又從東山島掃到金門本島。

  光防守是不夠的,必須主動出擊,做足姿態。

  「孫副官提醒得非常到位。

  現在下令,沒有被摧毀的岸防炮全部對準高安艦,不必擊中,但是姿態必須做出來。

  令金門的戰機起飛,但不准靠近東山島,往海面投擲航彈,以免激怒對方。」

  他說完這幾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孫盡忠臉上,語氣沉了幾分,

  「另外,讓各炮位按照這個順序依次開炮。」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在一張便簽上飛快地寫了一串數字和方位,遞給孫盡忠。

  那是當年在晉西北的時候,張仁風教過他的炮火壓制順序,左翼三發,右翼五發,中間兩發,間隔十五秒。

  如果對面的指揮官是張仁風,那他的部下看到這個順序,應該能明白他楚雲飛的意思。

  孫盡忠接過便簽,掃了一眼,什麼都沒多問,轉身出去傳達了命令。

  楚雲飛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窗外灰濛濛的海面,心裡頭那股子滋味說不清道不明。

  他現在只希望看在昔日友情的份上,對岸那位能放他一馬。

  倒不是他楚雲飛有多慫,畢竟對面的指揮官可是張仁風,連老美都招架不住的存在。

  他楚某人再自負,也不覺得自己能比范弗里特和李奇微加起來還能打。

  接下來的三天,東山島持續了整整三天的炮戰。

  金門這邊的岸防炮按照楚雲飛設定的順序開火,左翼三發,右翼五發,中間兩發,間隔十五秒,一輪打完歇二十分鐘再重複。

  炮彈落點全在海面上,炸起的水柱倒是壯觀,可對岸的陣地連塊石頭都沒崩著。


  每一處炮陣被對岸的107火箭彈精準覆蓋擊毀,楚雲飛就鬆一口氣。

  總共損失了十幾個炮位,三架老舊的螺旋槳飛機被擊傷後迫降在料羅灣的灘涂上。

  這點損失跟胡連那艘指揮艦和三十幾架戰鬥機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起碼,自己是努力營救過胡學長的,並且金門防衛依舊固若金湯,不是嗎?

  我楚雲飛作為防衛司令,已經盡我最大的努力,守衛金門不破呀!

  楚雲飛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海面上那些還在冒煙的炮位殘骸,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必須在委座震怒之前,把姿態做足,把姿態做滿。

  他轉過身,沖參謀吼了一嗓子:

  「現在!立刻!馬上!電告委座,飛龍計劃失利,高安艦被劫持,胡司令被俘虜,我金門誓死抵抗,捍衛黨國之榮耀,我楚雲飛誓與金門共存亡,所金門有失,雲飛將以死謝罪!」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跑去發報。

  楚雲飛站在窗邊,看著海面上那些還在冒煙的炮位殘骸,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三顆將星,忽然覺得這星星有點沉了。

  他轉過身,看向旁邊的孫盡忠,帶著一種自嘲又無奈的弧度,

  「我楚某人底是活成了曾經最討厭的樣子啊。」

  孫盡忠站在門口,望著楚雲飛那張寫滿複雜表情的臉,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跟隨楚雲飛十幾年,從晉西北到東南,眼看著這位曾經孤傲自持的世家子弟一步步被派系鬥爭的旋渦裹挾,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當年在晉西北,楚雲飛雖然也講究權謀,可骨子裡到底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高。

  如今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連昔日學長的命都可以拿來當籌碼。

  可孫盡忠轉念一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改名盡忠,表面上是對楚雲飛盡忠,實際上早就把那份忠誠悄悄轉給了對岸的張仁風。

  每一條情報,每一次傳遞,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賭注。

  可他不後悔,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

  就像吳次長那般.......為了心中的信仰而戰!!!!

  他垂下目光,聲音不高不低,

  「長官,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時候多。

  您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是多少人做夢都夠不著的位置了。」

  楚雲飛聽完這話,沉默了片刻,擺了擺手,

  「行了,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孫盡忠轉身出了門,輕輕把門帶上。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著牆壁,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心說,這場戲總算演到了這一步,接下來只要對岸不把胡連被俘的事情公開得太張揚,楚雲飛這邊暫時就還能穩住。

  可他也清楚,這種平衡維持不了多久。

  只要張司令那邊一動,整個東南的棋局就得重新洗牌。

  屋裡,楚雲飛站在窗邊,目光落在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上,嘴角那點自嘲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

  他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張仁風啊張仁風,你到底布了多大一盤棋?

  從朝鮮到蘇方,從閱兵到東山島,每一步都踩在節骨眼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一把臉,然後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面前的文件夾,埋頭開始寫報告。

  措辭反覆推敲,既要顯得自己奮力營救、力戰不降,又不能把胡連的指揮失誤寫得太過露骨。

  分寸拿捏之間,那支鋼筆被他攥得發熱。

  孫盡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夾層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提筆寫道:

  【東山島戰役持續三日,敵軍損失戰機三十餘架,登陸部隊折損過半,主力艦艇被劫,胡連被俘。楚雲飛故作姿態炮擊海面,實則保存實力。金門雖在,其心已亂。我在金門,靜候佳音。】

  寫完....撕下來,燒掉,但願吳次長能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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