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貴人,李貴人,新來的丫頭到了。」
翠屏輕輕敲了敲門,語氣恭敬到了極點,微微躬著身子,不敢有絲毫怠慢。
「進來吧。」
一道清冷而又疲憊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帶著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是師尊。
林北辰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手指微微收緊,心跳驟然加速,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氣,垂下眼帘,跟著翠屏推門而入。
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面而來,是上好的龍涎香,混著幾分清冷的書卷氣。
林北辰目光飛快地掃過屋內。
屋子比他想得還要華麗。
腳下是織金地毯,赤金絲線在燭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芒,踩上去悄無聲息。
紫檀木的家具泛著溫潤的光澤,雕花繁複精美,處處透著皇家的奢華。
窗前擺著一張花梨木書案,案上青瓷瓶中插著幾枝白梅,清冷孤傲,暗香浮動。
整間屋子雖華麗,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沉悶,像是把兩隻鳳凰關進了鍍金的籠子。
靠窗的位置,並排放著兩張美人榻。
兩道絕美的身影,靜靜地坐在那裡。
沐槿月一襲白色素衣,青絲如瀑般垂落,未施粉黛,卻依舊掩不住那風華絕代的容顏。
只是她比之前清減了許多,下頜尖了幾分,眼中帶著倦意,如同一朵被霜打過的白蓮,清冷依舊,卻少了往日的神采。
她就那樣靜靜地望著窗外,仿佛外頭有什麼值得她一直看的東西。
李傾城坐在她身側,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裙擺上繡著幾枝素雅的蘭草。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卻沒有在看,目光渙散地落在某一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那傾國傾城的小臉上,帶著幾分不耐,幾分寂寥,還有幾分被囚困許久的麻木。
兩人的氣息都被封印壓制著,如同折斷翅膀的鳥兒,被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里。
林北辰看到她們這副模樣,心中一陣刺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師尊瘦了。
傾城師姐也瘦了。
她們被困在這裡,度日如年,而他現在才來。
「沐貴人,李貴人這是新來的侍女陳靈。」
翠屏語氣恭敬,微微側身讓林北辰上前一步,「您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吩咐她。」
「我沒什麼需要的。別打擾我就行。」
沐槿月連眼皮都沒抬,依舊望著窗外,聲音淡淡的,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沐貴人,您要是對她不滿意,奴婢可以讓人再給您換一個。」
翠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賠笑道:「您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奴婢一定給您安排妥當。」
眼前這兩位,可是太子殿下親自吩咐要好生照看的,她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萬一惹了貴人不高興,太子怪罪下來,她這顆腦袋可不夠砍的。
沐槿月依舊沒有回頭,語氣淡淡道:「算了,就讓她留下吧。有什麼需要我會吩咐她的。」
翠屏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是是是,那奴婢先告退了。陳靈,好生伺候著。」
說完,她躬著身子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三人。
「師尊,師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林北辰聲音在沐槿月和李傾城腦海中同時響起,帶著壓抑許久的愧疚與心疼。
太子府到處都是供奉,尤其是這間屋子外面,更是時刻有人在暗中監視著。
所以他不敢開口說話,只能選擇傳音。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沐槿月和李傾城心神猛然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轉頭去看他。
林北辰連忙再次傳音,聲音急促:「師尊,師姐,你們就把我當侍女,千萬別表現出異常。外面有人監視著,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裡。」
二女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臉上卻只能強壓著激動,微微點了點頭,很快恢復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只是她們握在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晃,濺出幾滴茶水。
「兩位貴人請喝茶,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儘管叫奴婢。」
林北辰聲音恭敬,走到二女身旁,分別給她們倒了一杯茶。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低眉順眼,活脫脫一個乖巧聽話的小侍女。
然而,他的神識卻悄然散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時刻留意著屋外的動靜。
「知道了,你就在這裡面伺候著吧。」
沐槿月聲音依舊清冷,帶著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她伸手從旁邊取過紙墨,看似隨意地在上面寫下一行字,然後將紙推到桌邊,用茶杯壓住。
「北辰,你怎麼來了?」
她的字跡清雋有力,卻微微有些發抖,泄露了書寫者此刻的心緒。
林北辰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傳音:「我當然是來救你們的。」
沐槿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李傾城接過紙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推到林北辰面前:「可是這裡這麼危險,我們要想逃出去恐怕不容易。」
她抬起頭,目光與林北辰短暫交匯,清澈的眸子裡,有擔憂,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林北辰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傳音道:「放心吧,我有辦法救你們出去。」
李傾城抿了抿唇,又在紙上寫道:「北辰師弟,想不到你還會易容。」
寫完之後,她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容,這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露出笑意。
「我可是易容高手。」林北辰得意地傳音,語氣輕鬆,「這兩天你們先好好休息,什麼都不用管。我肯定能把你們安全帶出去。」
「我相信你。」沐槿月輕聲開口,這一次沒有用紙筆,只是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不是在皇后身邊當太監嗎,怎麼跑出來的?」李傾城在紙張上寫道。
「為了出來救你們,我可是犧牲了色相,所以他才放了。」林北辰一本正經的傳音。
李傾城聞言,差點將口中茶水噴出來,再次在紙張上寫:「吹什麼牛,皇后能看得上你?」
「那不信就算了!」林北辰笑了笑傳音。
隨後他一直待在房間裡陪著二女,一直到深夜才離開。
回到嬤嬤給他安排的住處,林北辰關上門,腦海中飛速運轉著,思考著救人的方法。
太子府守衛森嚴,明哨暗樁層層疊疊,尤其是關押師尊和師姐的那座院子,更是重兵把守。
外面有侍衛來回巡邏,暗處還有供奉強者時刻監視著屋內的氣息。
一旦屋內的氣息消失,那些人會立刻察覺,到時候別說救人,他自己都得搭進去。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林北辰在黑暗中坐了一夜,反覆推演著救人的方法。
終於,在天光微亮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法子。
辦法其實很簡單。
先打暈兩個侍女,把她們藏進鴻蒙空間。
然後將師尊和師姐收進空間,再把那兩個昏迷的侍女放到房間裡。
這樣一來,房間裡始終有氣息存在,暗處的供奉就不會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