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過去了七天。
這七日裡,戰船乘風破浪,一路向深海挺進。
最初幾日還能偶爾看到過往的船隻或零星的海島。
可到了第七日,四周已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汪洋。
天海相接,湛藍一片,再也看不到陸地的影子。
海風呼嘯,浪濤翻湧,巨大的戰船如同一片微不足道的樹葉,在這浩瀚的海面上起伏顛簸。
這一日正午,眾人或坐或臥,正百無聊賴地打發著漫長的航行時光。
有人閉目修煉,有人低聲交談,也有人倚在船舷上望著茫茫大海出神。
就在這時,戰船忽然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即緩緩停了下來。
船身劇烈晃動了幾下,原本平靜的船艙中頓時炸開了鍋,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疑惑與不安。
「出什麼事了?該不會是遇上什麼妖獸了吧?」
「別是船出了什麼毛病,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眾人紛紛站起身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目光四下張望,試圖找出停船的原因。
海面依舊平靜,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來。
此人虎背熊腰,面容粗獷,一雙三角眼精光閃爍,嘴角微微上揚,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股屬於武王境巔峰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
原本嘈雜的船艙瞬間安靜了幾分。
此人正是這條戰船的船長--司徒耀。
「各位道友,實在不好意思。」
司徒耀抱了抱拳,臉上露出了一副無奈的表情,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戰船的動力艙方才遭到海中妖獸的衝擊,導致儲存的靈石全部跌入了海底。」
「眼下船雖然還能開,但已經沒有足夠的能量繼續前行了。」
此言一出,船艙中頓時一片譁然。
「怎麼會這樣?」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中滿是不安,「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各位道友莫慌。」
司徒耀抬起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語氣沉穩,「動力艙已經修復完畢,隨時可以啟動。」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只是儲能倉的靈石跌入海底,接下來已經沒有靈石驅動戰船了。」
「你們難道沒有備用的靈石嗎?」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
「就是!我們交了那麼多靈石,難道都掉海里了?」又有一名年輕男子站了出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憤怒。
「各位有所不知。」
司徒耀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解釋道:「從北域前往中州,路途遙遠,茫茫數十萬里,需要消耗的靈石數量極其龐大。」
「之前航行了七天,已經消耗了大半儲備,剩下的已經全部掉入了海底。眼下船上已無多餘的靈石可用。」
「你是船長,收了我們這麼多靈石,總得想辦法把我們送到中州吧!」又有一名男子站了出來,語氣中滿是不滿。
「就是!我們可是交了兩百萬靈石,你總不能把我們扔在這大海上不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情緒越來越激動,船艙中嘈雜聲四起。
「各位道友,本座也想把大家平安送到中州。」
司徒耀抬起雙手,示意眾人安靜,臉上依舊是一副為難的表情,「可無奈靈石都跌入了海底,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到底還要多少靈石?」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
「也不多。」司徒耀伸出了兩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船上總共四百號人,每人再湊二百萬靈石,應該就夠了。」
「二百萬靈石?」
此言一出,船艙中頓時炸開了鍋。
「你怎麼不去搶?」
一名白衣男子霍然站起,臉色鐵青,怒聲道:「我哪拿得出這麼多靈石?」
「就是!二百萬靈石,你這不是明擺著敲詐嗎?」
「我們之前已經交了一筆了,現在又要交,這算什麼道理?」
眾人群情激憤,怒目而視。
二百萬靈石絕非小數目,不少人前往中州的路費都是撿的,自然很難再拿不出這麼多靈石。
更何況,即便拿得出來,誰又甘心就這麼白白交出去?
「大家要是湊不齊這麼多靈石,那今天這船恐怕就開不了了。」司徒耀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
「司徒船長,你別以為我們不清楚。」
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目光銳利地盯著司徒耀:
「船好好地行駛著,靈石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掉到海底?你分明就是想藉機坑我們的錢!」
這話說得直白,頓時引起了眾人的共鳴。不少人紛紛附和,目光中的懷疑與憤怒愈發濃烈。
司徒耀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三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他緩緩掃了那青衫男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卻沒有立刻發作。
眾人的憤怒並非沒有道理。
二百萬靈石,在北域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
更何況,中州之地流通的靈石多是中品,而北域通用的不過是下品靈石。
二百萬下品靈石,換算成中品靈石,也不過區區二百塊而已。
這點靈石在中州那種消耗巨大的地方,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他們此行前往中州,本就是為了追求更高的修煉境界,若是靈石被搜刮一空,到了中州之後寸步難行。
「各位道友,也別說我為難大家。」
司徒耀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不緊不慢:「只要你們能交出二百萬靈石,我立刻啟動戰船,送大家平安抵達中州。」
「若是實在拿不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如同一隻審視獵物的禿鷲,「只要把身上的儲物戒讓我搜查一下,我也不會為難你們。」
「司徒耀,你這麼做也太不講信譽了吧!」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們之前可已經交了二百萬,現在竟然還讓我們交二百萬?你當我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成?」
「我也不想為難大家。」
司徒耀不為所動,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可如今船已經沒了動力,若是停在這茫茫大海上,萬一遇上颶風或是深海妖獸,後果想必各位比我清楚。」
他這話說得輕巧,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無邊無際的大洋中央,一旦失去戰船的保護,等待他們的下場只有死。
「要靈石,我沒有!想搜查我的儲物戒,這絕不可能。」
那大漢顯然是個火爆脾氣,面對司徒耀的威脅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加憤怒。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司徒耀,「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樣!」
作為修煉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然不想把身上的儲物戒交給別人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