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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抓住主要矛盾

2026-07-30 01:48:12 作者: 佩蘭公子

  「沒什麼特別的,現在形勢嚴峻,咱們的打土豪、分浮財行動要加快速度。

  按照原計劃,第一天,主要是宣傳革命政策,將窮苦群眾動員起來,對那些土豪劣紳進行檢舉揭發。

  第二天就動手,抄家的抄家,鎮壓的鎮壓。第三天……」

  周澤遠略帶不耐地打斷他:「然後是給窮人分甲乙丙三等,將糧食、鹽巴、衣物等生活物資優先分給最窮苦的人。

  第三天應該就是幫助當地快速成立蘇維埃政府籌備委員會和赤衛隊,留下革命的火種。這些步驟我很清楚,政委,您有話就直說吧。」

  樂紹華被噎了一下,但並未動怒,他來求人辦事,當然也做好了被人刁難的準備,反而順著話頭問道:

  「我想一步到位,提高效率。你知道大田縣境內,有哪些地主名聲特別差嗎?」

  周澤遠卻皺起了眉頭:「政委,您只是想問名聲差的地主,而不是問我有沒有掌握他們欺壓百姓的確鑿證據?這話,我沒理解錯吧?」

  「完全沒有。群眾的呼聲,就是最直接的證據。」樂紹華坦然承認,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周澤遠這下徹底明白了,這又是簡單粗暴的那一套,對「好」與「壞」不做嚴格的調查和區分,劃定成分後就一刀切。

  壓根不顧及是否會產生誤傷,是否會打擊到那些可能同情革命的中間階層。

  這一套,老師早就做過嚴厲的批評,認為在當下主要矛盾是國民黨反動派和帝國主義時,應該儘可能地團結各階級中可以團結的力量,建立最廣泛的統一戰線。

  即便是到了將來的國家建設時期,地主階級中也存在開明士紳和進步分子。

  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一律打倒的做法,是很不合時宜的,只會把朋友推向敵人,孤立自己。

  這種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高明戰略,即便是革命已經有好些年頭了,也沒有得到廣泛的認同。

  

  這點周澤遠自己都得承認,他的思想境界還跟不上老師。

  嘴巴上說是認同,到了實操階段,還是會不自覺的考慮眼下的利益。

  但他卻不覺得自己這是短視,在生存都很艱難的當下,優先保證短期的生存,並不能算是有錯,只能說是時代的局限性!

  誤以為周澤遠心裡有情緒,荀淮州輕咳一聲,寬慰道:

  「澤遠,這革命嘛,肯定要砸碎一些舊的罈罈罐罐,不可能總是那麼溫良恭儉讓。有時候,為了發動群眾,手段激烈一些,也是難免的。」

  這句話,給了周澤遠一個台階下。沒錯,被波及的無辜富人固然可憐,可那些常年在水深火熱中掙扎、隨時可能餓死凍死的窮人就不可憐嗎?

  做事情一定要抓住主要矛盾!

  眼下,多數瀕臨死亡的窮人和極少數可能被誤傷的富人,哪個是多數?哪個是主要矛盾?

  更何況,對他而言,此時此刻最核心、最致命的主要矛盾,是整個紅七軍團的生死存亡!

  是能否打破歷史宿命,帶領這支「棄子」部隊殺出一條生路!

  他可是沒有忘記,前面還有福州這個攔路虎在等著他。

  如果不能在抵達福州之前迅速壯大,擁有自保之力。

  接下來等待北上抗日先遣隊的,就是國軍無止境的追剿。

  紅七軍團既無力打退敵軍,爭取喘息之機,又不能違抗中央命令,分散去打游擊,只能在北上的過程中越打越弱。

  周澤遠對於如何破局,心裡也有了一些思路,但前提是,必須趕快磨礪出一支能打硬仗的強軍。

  與之相比,打土豪過程中的分寸把握、是否可能誤傷個別「好地主」,這些問題統統都要靠邊站!

  想通了這一點,周澤遠不再糾結,張口就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

  「城裡的福昌號李家、裕豐當趙家,城外十里舖的孫大戶、黑石嶺的謝家堡,還有南邊幾個村子,聽說有幾個族長比較霸道……

  不過,這些都是我以前在這一帶活動時,聽老百姓念叨的,我自己沒工夫也沒特意去查證過,真假難辨,僅供參考。」

  樂紹華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空穴易來風。無風不起浪。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這些線索很有價值。」


  他記下幾個名字,就準備轉身離開,去布置他的「高效率」打土豪行動。

  「等等,政委,你先別走。」周澤遠卻叫住了他。

  「哦?」樂紹華回過頭,有些意外,「澤遠同志還有何見教?」

  「是這樣。昨日一戰,我紅七師雖然取勝,但也付出了兩百多人的傷亡,而且多是經驗豐富的老兵。

  咱們到現在為止,俘虜了兩千多名國民黨士兵,我想儘可能從中轉化一批,補充給我們紅七師,你看可以嗎?」

  「嗯,這個建議很合理,有利於保持部隊戰鬥力。我原則上同意。」

  說到這裡,樂紹華話鋒一轉,「不過,這個事情具體是由劉主任負責的,你得跟他商量著辦。而且咱們在此地休整的時間可不多了,就三天。

  你能動員多少,那就是多少。時間一到,咱們開拔後,可不會帶著心懷鬼胎的累贅上路的。澤遠同志,你的政工能力,這次可要經受考驗了。」

  看著樂紹華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荀淮州忍不住搖頭笑了笑,打趣道:

  「澤遠,看來咱們這位樂政委,不太相信你的動員能力啊!」

  周澤遠嗤笑一聲:「那是他有眼無珠,不識真佛。老荀,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但凡我生在那些搞選舉的國家。

  就憑我這張嘴和看人的本事,最少能連任兩屆總統,還得是高票當選那種。」

  荀淮州被逗樂了,哈哈笑道:「是是是,你要是再往前一點,生在戰國時代,就沒張儀、蘇秦那些縱橫家什麼事兒了!全得靠邊站,看你周子一人合縱連橫!」

  玩笑歸玩笑,周澤遠心裡卻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

  只有三天,時間緊,任務重,但並非不可能。

  再說了,他也不想要全部,一次性補充太多的俘虜,就好比一次性吃了太多的腐乳,是容易引起腸胃不適的。

  兵貴精不貴多,就定個小目標,八百人!

  離開軍團部,周澤遠徑直找到了正在臨時政治部忙碌的劉聲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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